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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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韫给他一点缓冲的时间。 他把人抱到床边放下,去找医药箱。 张愿生手心的伤口比他想的要深,指甲快要嵌进肉里,几个渗血的印子看着就疼。 以前张愿生再焦虑再崩溃,也不会把自己弄成这样。 刚刚他到底有多恐慌。 梁溪甚至还没有更深一步的交流,只是问了几句,就到了这个地步。 还要继续治疗么? 他想,如果一直把人带在身边,不分开,张愿生就不会感到害怕。 他也可以满足张愿生无休无止的索求和安全感,一时,晏韫不确定了。 伤口处理完,他放下棉签,像往常那样伸手,想把人搂进怀里哄一哄。 一声抽泣从对面传来。 低低的,很闷。 张愿生肩膀在抖,压抑的哭声越来越急促,抬起头,泪眼蒙眬看着晏韫。 哽咽着,想装作镇定, “晏先生……我真的生病了……我就是不正常……” 他很早之前就知道了。 晏韫心底发沉,刚要伸手去搂他。 张愿生却往旁边挪了挪。 躲开了。 他哭得更大声,眼睛肿得厉害,从床上滑下去,双脚发软往房间外走。 “我、我回自己房间睡了……” “阿生?” 晏韫快步跟上去,从身后握住他的肩。 张愿生一只手捂着眼睛,胡乱擦着泪,怎么都擦不完。 比任何时候都哭得更无助,更可怜。 他想推开晏韫,手却软绵绵的,使不上力。 心理和生理都在叫嚣着渴望,推拒的手最后变成了无力的搭靠。 晏韫托住他的腿弯。 很轻易就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张愿生挣扎了几下,便没了力气。 他能感受到那指腹温热,带着薄茧的触感落在自己脸上,替他擦眼泪。 晏韫对他说,“这里就是你的房间。” 张愿生摇头,“这、这是你的……” 他太混乱了,很难完整表达自己的心思,晏韫极缓地问, “那为什么要回自己房间呢?” 张愿生一句话说得破破碎碎, “我知道……我生病的原因……是因为……我不想离开你……” 他抽了一下,像被什么噎住, “想……想时时刻刻都挨着你……不想你……你跟别人接触……” 他知道,正常人不会这样想。 他可以没有所有人,但不能没有晏韫。 他想让晏韫代替自己人生所有重要的角色,只要有晏韫一个,就够了。 但晏韫不同。 晏先生有自己的事要忙,有朋友有家人,不缺他一个。 就算没有他,人生也不会有什么变化。 晏韫依旧是那个身居高位的enigma,而他却生了独占的心思。 今晚晏韫找医生过来,给他治疗。 说希望他变好。 可他生病的原因在晏韫身上。 想要彻底根治,就需要自己离晏韫远点,保持适当的距离。 直到自己不再满脑子都装着他。 这样,就算治疗成功了吧。 这应该也是晏韫所期盼的。 大概,是自己太依赖了,太无所顾忌了,太无理取闹了,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虽然晏先生没有明说,但他似乎也懂了。 一只陪在主人身边的小狗,是不应该让主人烦恼的。 主人想要的时候凑上去。 忙的时候,就乖乖趴着。 现在,张愿生被晏韫放进暖烘烘的被窝里,替他暖着冰凉的身体。 那些话从少年嘴里说出来,落进晏韫耳朵里,和情话无疑。 不掺一丝杂质。 是完整赤诚的一颗心,捧出来。 这不能说是病。 只是,他想看着张愿生跟其他同龄的少年那般,青春,肆意。 而不是缩在小小的房间里,自我封闭。 他将张愿生的双手并拢放在心口,另一只手搭在他腰上,是一个很亲昵的姿态。 “不哭了,好不好?” 张愿生感受着enigma的气息。 又抽噎着想,今晚的晏先生,看起来是需要他的样子。 alpha已经快哭不出来了,只有双肩还在细细地抖。 晏韫以为他还在害怕,不断释放着信息素去安抚。 伊瑞有一句说得很对。 张愿生比他小太多,还是个高需求的宝贝。 他多付出点,也没什么。 终于,张愿生止住了哭泣。 睫毛颤了颤,瓮声瓮气地说: “我、我不哭了……” 晏韫以为张愿生终于被安抚下来了。 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晚安吻,把人往怀里拢了拢,手掌有节奏,轻拍着他的后背。 这个动作他做过很多次。 在张愿生小时候,那些被梦魇搅得哼哼唧唧、不甚清醒的夜晚,他经常这样做。 不过张愿生本人大概不太记得。 过了很久很久。 怀里的呼吸声逐渐冗长,晏韫以为小孩睡着了,撑起来要去关夜灯。 衣领被一根手指勾住了。 他低下头,对上那双睁得大大的眼睛,眼神里有过一丝惊惶。 张愿生颤抖又快速道,“我……好好接受治疗,会、会很快好起来的。” 第102章 正在拨打中 那副模样,俨然以为他要走了。 张愿生勾着晏韫的衣领,enigma回过头,他又腾地一下子松开手。 哑声地保证: “我真的会配合治疗,明天……可以让梁溪来,他问什么,我都会回答。” 一边小声说话,一边观察着晏韫的神色。 没有恼怒,晏韫只是关了灯,重新把他搂进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然后说了句“很乖”,便阖上了眼。 张愿生也闭了一会儿。 睡不着。 他又睁开眼,抬起哭得潮红的小脸,盯着晏韫的下颌线看。 现在的晏韫对他实在太好,太有耐心。 好到他分不清那里面藏着什么,或许已经生气了,只是没有表露出来。 他眨了眨湿润的眼睫,逼着自己狠下心,说得十分艰难,轻声道: “我……我以后不会再黏着你了……” ? 晏韫睡意全无。 “别胡思乱想了。” enigma把手掌覆在张愿生眼睛上,手动替他闭眼。 张愿生懵然地眨着眼,被掌心的温度刺得有点疼,颤了颤,撇撇嘴,不动了。 临近一点,终于归为平静。 夜深了。 晏韫从张愿生颈下抽出手,替他把被角理好,少年睡得不沉,眉头微蹙着,却没醒。 他靠坐起来,揉了几下太阳穴。 该让梁溪临走前开几片安神的药。 张愿生入睡困难,每次都要把精力耗尽了才肯闭眼。 给他吃的时候,自己顺便吃一颗。 近几年,他也有些失眠。 手机开了免打扰,发消息时屏幕不停地亮,晏韫随意扫了一眼。 本以为是任鹤一在问进度。 毕竟任鹤一本人也着急得不行,恨不得自己去考个医师证亲自来给张愿生开导。 却发现是另一个头像发来的。 解锁,点开。 备注很简洁,就一个名字。 方邵时。 晏韫拧了下眉头。 他们鲜少联系,几年前那次离开后,项目交给了手下的人,更是没有往来。 只有近期,方邵时从榆城回来,提出见一面,关于商圈附近楼盘的事。 他想代替方氏再参股。 方氏不管怎么说,在那项目上也投资了不小精力的金钱。 工作不掺杂个人情感。 方邵时又说会带弟弟来,只是旁听,可以当不存在。 不是独处,晏韫便也应下,并且也没私下约在某个咖啡厅或是其他场合。 直接在公司里,公事公谈。 但也没想到,会那么巧合,遇到张愿生来公司找他,若是知晓,就另约时间。 亦或是拒绝了。 方邵时发来的消息不多,很有分寸,在为白天弟弟的失言解释。 “邵钧从小被宠着长大,没心没肺,不知道阿生是你身边的人。 但也是无心之言,绝无其他意思。” 在晏韫看来,不是解释,是开脱。 “祸从口出。” 四个字发过去,很明确。 合作的事,不必再提了。 成年人就应该为自己说的话负责。 enigma不想再回,也没管后面又发来的消息,关掉手机,躺回枕上。 次日。 晏韫在送张愿生去俱乐部的路上,怎么也没想到,方邵时打来了电话。 彼时张愿生正抱着拳套,听着车载音乐,那手机铃声突兀响起,扭头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