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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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心疼 天不遂人意。 秦燊与婉枝新婚两个月就发现怀有身孕已经一个多月。 他又惊又喜,惊在于没料到婉枝一直服用温和的避子汤药还能怀孕,担心婉枝的身体能否承受。 喜在于,当时的太医院妇科圣手亲口说:“王妃娘娘这一胎非常健康,王妃娘娘目前也并无不适,只要多加保养,多加照拂,生下孩子不成问题。” 那时的他们尚且年轻气盛,做事情总是喜欢抱着侥幸心理去博一个可能。 有孕的喜悦和妇科圣手的话,早就让他们把当时太医院院判的警告抛出脑后。 结果,最终还是酿成惨剧。 秦燊一直责怪自己,不该让婉枝冒险。 每当念及婉枝早亡,再看到太子因为早产体弱多病,他的愧疚和怜惜都会难以自抑,恨不得能代替太子受罪。 他一直以为是意外,现在蘅芜竟然和他说,或许可能是人为。 这件事带给他的震惊和愤怒,远超苏芙蕖小产。 秦燊额角青筋直跳,攥拳的手捏的“咯吱”作响,在安静的御书房听起来非常清晰。 蘅芜仿若无闻,继续说道: “此事在臣妾心中掩埋多年,臣妾每日都被良心谴责。” “此次宸贵妃娘娘小产,臣妾心中忧虑不安,毕竟宸贵妃娘娘胎象稳固可是六宫皆知之事,怎么会好端端的被蛇惊吓就没了?” “臣妾出于同为母亲的同命相连,不忍看宸贵妃被人算计,便在苏公公审讯臣妾时,百般求苏公公透露一星半点儿细情。” “臣妾听说鸠羽太医有秘药可使孩子吸收母体养分存活,想起自己的孩子和生子秘方。” 蘅芜看着秦燊的眼神严肃无比,声音强忍着颤抖和激动,反而听起来变形嘶哑道: “臣妾怀疑宸贵妃娘娘这一胎,或许本就无事,只是有人用落血藤来混淆视听,包藏祸心,想以此害宸贵妃娘娘生育时难产或是打掉这个孩子。” “现在看来,已经成功了。” “而皇后娘娘选中的替罪羊,正是臣妾!” “砰——”秦燊怒极,一拳捶在面前制作华美的御案上,赫然将御案捶个深深的拳印,他的手也瞬间流下鲜血。 蘅芜面色震惊,没想到陛下会有这么大的反应,立刻磕头称:“臣妾有罪。”便不敢再说。 殿内一片死寂,唯有秦燊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声不绝于耳。 下一刻。 秦燊猛地起身,像一阵风似的要离开,却在要推开门时停下,语气极冷道:“温昭仪,你要为你今天所说一切负责。” “若是有半句虚言,朕会赐你车裂。” “砰——”一声,内殿门被秦燊狠狠打开又摔上,发出巨响,震得蘅芜的心几乎要跳出嗓子。 她松一大口气,浑身瘫软在地上,不知从哪来一阵冷风,她的脊背冰冷,原来衣衫早就被汗湿。 …… 秦燊怒极,想要去宝华殿质问陶皇后。 苏常德一众宫人匆匆跟在秦燊的身后,不敢发出一言。 数十人步履匆匆,深夜渐冷的秋风打在人单薄的衣服上多添凉意。 在秦燊即将迈过宝华殿门槛时,刚抬起的脚微顿,又收了回来。 方才蘅芜所说,皆是一面之词。 无论是真是假,他都不能冲动行事让陶皇后有防备之心。 此事事关婉枝,又牵连苏芙蕖,绝非小事,他绝不许随意糊弄,必定要查的清清楚楚! 若是皇后真的胆敢算计婉枝… 秦燊眸子里凶光乍显,他骨节上的伤口仍在滴血,血液坠落在宝华殿门口的一朵地上莲花之上,污染佛门清静。 许久,秦燊终于在秋风中逐渐平静下来。 转身离开宝华殿。 他回眸看了一眼苏常德,苏常德立刻躬身赶上前。 “顺着温昭仪所说调查,让松岸留意鸠羽,不可松懈。” “再派人贴身保护温昭仪,若是让人灭了口,朕拿你的脑子祭天。” 苏常德听到秦燊阴沉认真的语气,只感觉自己牙花子都在泛酸泛冷,心中不断打鼓,嘴上道:“是,奴才遵命!一定不辱使命。” 秦燊本想回御书房继续处理政务,可是回去的一路上脑海中不断盘旋着蘅芜说的话。 “臣妾怀疑宸贵妃娘娘这一胎,或许本就无事,只是有人用落血藤来混淆视听,包藏祸心,想以此害宸贵妃娘娘生育时难产或是打掉这个孩子。” “现在看来,已经成功了。” 秦燊暗自咬牙,无声的捏碎了自己手上的玉扳指,化成粉末飘散在空中。 他胸膛里郁结一片,堵着一口气无处疏散,只能让这把怒火和郁气越烧越烈。 自从十岁起,他跟着上战场厮杀,利用自己年幼的身份充作斥候,从杀一个人彻夜不敢闭眼,到杀人如同砍瓜捏菜。 他已经很久很久不知,何为怕。 但是现在,秦燊竟当真有些怕。 他怕这一切是真的,落血藤只是个混淆视听的饵,所图不过是乱他心智,逼着他快速做决定。 若真是如此…那他和芙蕖的孩子,就是他亲手杀死的。 这个念头让秦燊胸口一窒,几乎不能呼吸,连走路的脚步都变得沉重无比。 他脑海中浮现出苏芙蕖说:“陛下,别让我恨你。”时的样子。 那么认真、严肃、笃定。 那时的秦燊纵然心中难受,但他问心无愧。 保住苏芙蕖,就是他要做的选择,为此可以不要孩子。 但是,眼下,他如何能接受正是由于自己的决定,才真正的断送孩子的性命。 苏芙蕖又怎么能接受? 若是苏芙蕖知道这一切,苏芙蕖会不会…恨死他。 秦燊的脚步猝然一停,苏常德正魂不守舍,差点撞到秦燊身上,幸好临时反应过来,吓得腿都软了。 “陛下怎么了?可否是伤口疼痛?”苏常德看秦燊脸色不好,着急问道。 陛下遇刺的伤口已经结痂,但还未完全好全,要谨防伤口二次撕裂。 “你把人遣散,朕去承乾宫,不必惊动任何人。”秦燊冷着脸吩咐。 苏常德了然应答,陛下这是要私入承乾宫了。 苏常德去遣散仪仗队的功夫,秦燊就已经用轻功悄悄潜进承乾宫。 承乾宫上下一片死寂。 正殿内连个值夜的人都没有,秦燊很不悦。 他们这些狗奴才,根本没有好好对待芙蕖。 莫不是觉得芙蕖失了孩子,又与他有些龃龉,就慢待了芙蕖。 秦燊黑着脸走进去,想要推开内殿时又犹豫。 半晌。 “嘎吱——”轻微响声,秦燊进入。 内殿仅有一盏微弱的烛火,散发着弱弱的橘黄色光芒,隐约照出床幔内娇小的影子。 空气中有一股明显的血腥味。 秦燊的心更沉,女子小产还要落红一个月。 他走上前,拉开床幔,第一眼便看到苏芙蕖皱着眉很不踏实的睡颜,她的怀里还有个给孩童玩的老虎。 缝的很粗糙,显然是出自苏芙蕖自己的手艺。 秦燊心中发闷,卷着不可忽视的酸涩和刺痛。 他坐在床榻边,俯身下去,在苏芙蕖的唇上,蜻蜓点水的落下一个吻。 两日不见,芙蕖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