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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她夏未眠】(7-13)

本也安排了加急检测……但在核对他背景时,我发现了一件可能会让您在意的关联。”

    程砚舟眉峰微蹙,指尖收紧:“说。”

    “这位Ethan  jiang博士因为专攻疑难毛发病症,三年多前,他曾经秘密回国,被一个程家牵头专项小组邀请,做个特聘专家顾问。”

    “就是...研究您突发白头病因的那个团队...”

    苏诚声音压得更低,“只不过后来小组被悄悄解散了。”

    “我核对过寄送地址和对接人信息,发现我们原本要寄过去的那位海外皮肤科博士,虽然确实在海外任职,但他近期刚接受了京都大学的客座教授聘书,短期会常驻国内。更巧的是,这位Ethan  jiang的中文名,就叫------”

    “江屿。”

    程砚舟呼吸一滞。

    他最担心的事,还是触到了边缘。

    这白发不是普通的少年白,是程家刻在骨血里的家族印记,是他最想摆脱的印记。

    京都程家,是国内真正站在顶层的老牌豪门。

    家族深耕实业、金融、医疗数几十年,根基极深,人脉遍布商界与高层,是旁人轻易不敢触碰的存在。

    程家世代奉行嫡系传承,家主之位、核心产业,向来只传长房嫡脉。

    谁都想掌权,也都想分杯羹。

    所以。

    早几十年前甚至追溯到程家祖辈时,就常因经常家族内斗,导致整个程家的人都会忍受常年高压经历。

    导致毛囊色素细胞提前失活,代代相传。

    只不过这病情遗传的并不是那么严重,并且愈来愈低,甚至到了程砚舟这一代已经和常人没有什么区别。

    所以程家把这个事压下,已经鲜少人知。

    只不过到程砚舟这里。

    被连续几年的持续高压彻底触发。

    所以染黑没用,新长出来的永远是白的,这是独属于他的“烙印”,也是程家旁支那些人正在追查他、拉垮他的潜在线索之一。

    “对了先生,这更关键的是,”  江诚像是说出一个不能轻易翻开的旧账本,“这个江屿和林梅,曾经是恋人关系。”

    第十一章 小不点你真的、长大了

    程砚舟指尖猛地一颤,手机差点滑落。

    “你说什么?!”

    “两人是从高中、大学一路走到一起的。林梅读师范,江屿读医学,虽然专业不同,但感情极深。”

    苏诚继续叙述,声音低沉,“后来江屿想要和林梅一起出国深造,出国前,江屿想先订婚,所以求了婚,但是江家那边却极力反对。他们嫌弃林梅家境普通,不够门当户对,听说使用了些不好的手段,强行逼迫江屿分手。”

    “后面的情况就不太能查到了。”

    “只是都说他们两个人为此应该是闹得很掰,江屿也因此一个人出国了。”

    “不过通过这次的事,我看目前的状况,应该是另有隐情。”

    “苏诚,你说,江屿和程振邦他们,有关系吗?”突然,程砚舟打断他,声音不自觉的压得更低,带着警惕。

    万一江屿顺着“应激性白发”的线索,联想到程家的家族这一代唯一病发的他,再通过学校的学生档案顺藤摸瓜……

    那些人找到了他,也就会找了他在临城的“软肋。”

    “我觉得没有。”

    电话那头的苏诚思索一下,笃定回应;

    “首先,从江屿的个人经历来看,他和林梅当初被江家以门不当户不对为由强行棒打鸳鸯,随后就远赴海外深耕他的学术,不就是在刻意远离国内的圈层纷争吗,可见他对本就对豪门党争、家族强权这类事,很是深恶痛绝,骨子里是极度抵触的,再说了,他自己就是被豪门家族摆布的牺牲品,更不会喜欢先生你二叔和三叔的那种做派了。”

    “不然当年还特意跑出国干什么,如果他当时不出国反而顺从家里和王氏的小女儿结婚,现在身价也压根用不着咱们投资他自己的项目了。”

    程砚舟揉了揉眉心,眼底掠过一层阴霾,“也不知道,当初把老爷子给我的一笔海外教育基金用来长期投资Dr.ethan  jiang的研究项目到底是对是错。”

    “先生,你放心,江屿博士那边出不了问题的,这些年,您一直以匿名学术资助人的身份,稳定支持他的专项研究,他的项目、实验室,都有来自你这边的支撑,于情于理,都不可能被你二叔、三叔那伙人收买。”

    “再说就冲着咱们和他长达数年的匿名邮件往来,他早就把你当成了互相赏识的朋友了,即便知道咱们就是京都程家的人,也不会对此有什么改变。”

    “而且,要不是你有远见投了这笔钱,咱们也不能发展到如今的钱生钱啊。”

    程砚舟唇角扬了扬,语气依旧波澜不惊,“少拍马屁。”

    苏诚啧啧两声,话痨的性格展露无遗。

    “我说的都是实话,先生你看,咱们今年干的大事可是一件接着一件,这注册了上市公司,虽然说得要等到满足交易所要求,才能上市。但一想到你会拥有一家完全属于自己,不受任何人掣肘的海外集团,不得不说,先生,我是真佩服你的远见。”

    “从今往后,再程家之外,你就有自己的根基了。”

    程砚舟没接话茬,还是嘱咐到:

    “你那边盯着他的动向,但凡他有一点异常反应,立刻终止合作,销毁所有关联线索,既然发现是同一个人,该要做的准备还是都要做。

    程砚舟看向远处的天空,紧抿唇的溢出一丝戏谑的笑,“所以最后高新产业园的那块地怎么样了,被我那好二叔拿到了吗?”

    “先生,在你的引导下,他以为他拿下经开区那块地就稳了,现在程振邦正在沾沾自喜开香槟呢。”

    程砚舟走回到楼梯走廊深处,垂眸无意识的摩挲这脖子上的平安扣,眼底没什么情绪。

    程振邦这段时间最得意的手笔,便是拿下经开区那新产业园旁的核心商住地。

    他对外大肆宣扬,要在此打造高端住宅与科创办公综合体,将其视作自己在林城站稳脚跟、争夺集团话语权的关键筹码,一副胜券在握的姿态。

    可他不知道,这一切早在程砚舟的预料之中。

    他早让人暗中摸清,这块地看似前景大好,实则藏着未公开的市政规划红线——

    片区即将新建一条市政快速路,噪音、动线都会直接影响居住品质,此前对外宣传的优质学区与地铁口规划也将全线微调。

    这意味着,程振邦寄予厚望的地块,从根基上就已经“瘸了腿”。

    周身的气息冷淡而锐利,满是运筹帷幄的沉静。

    下一秒,他不经意抬眼,目光穿过走廊的教室后门的玻璃窗,落在了最后一排的座位上。

    女孩正低头写着什么,阳光落在她发顶,软软地晕开一层光。

    长睫垂落,精致柔美的侧脸看起来像不然纤尘、被保护完好的洋娃娃,神情专注又安静。

    男人望着她,方才还沉在权谋算计里的眼神,一瞬间就软了下来。

    他自己都没察觉,嘴角微微向上勾起,一抹极淡、极轻的浅笑,悄然落在唇边。

    视线停在她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比起程家那些没完没了的争斗,此刻安安静静坐在阳光下、安全无虞的她,才是他最想靠近的温柔,也是他,最希望的。

    小不点,你真的...长大了。

    第十二章 程砚舟你抽烟?

    周五的最后一节自习,教室里飘着没散尽的喧哗。

    班主任林梅抱着一迭报名表走上讲台,敲了敲黑板,声音清亮:

    “安静一下,说两件重要的事。”

    “第一件,全国奥赛开始报名了,这次是国家级竞赛,拿奖不仅能写进档案,对以后升学、评优都有很大帮助,有兴趣、有把握的同学,下课来我这儿领报名表。”

    底下立刻响起小声议论。

    林梅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第二件,下周一回来,咱们班重新调座位,按成绩和课堂表现综合排,到时候我会直

    接贴出新座位表,大家提前有个准备。”

    “行了,今天几组值班,记得打扫干净卫生,你们高二了,周末也别太放松了。”

    说罢,林梅看着撒欢的学生,无奈摇摇头,转身回办公室去了。

    话音一落,班里立刻开始嗡嗡议论起来。

    沈令曦坐在座位上,指尖轻轻蜷了蜷。

    奥赛、调座位……她都听着,可心早就飘去了老城区的奶奶家。

    不过,她还是要先去办公室问问清楚。

    前桌的林可薇立刻转了过来,胳膊撑在她桌沿,兴致勃勃看着她:

    “曦曦,周末咱们要不要一起去泡温泉?难得放松一下,等高三一忙,想玩都没机会了。”

    沈令曦轻轻摇头,语气软却坚定:

    “不去啦,我要回老城区看奶奶,她肺不好,眼睛也差,快一个月了没回去了,我放心不下。”

    她这句话刚说完,身旁的程砚舟转笔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半秒。

    他依旧是那副冷淡安静的样子,垂着眼,长睫遮住情绪,可那一瞬间的停顿,只有他自己知道。

    林可薇叹了口气,“啊,看奶奶是最重要!那咱们下周末去吗,你总不能又有安排把?”

    “下周末可以去,没有安排。”

    “好耶ヽ(??▽?)ノ!曦曦万岁!”

    随后林可微又凑过来小声八卦,杏仁一般的眼睛带着狡黠:

    “对了,调座位诶,你不怕跟程砚舟分开啊?你俩同桌这么久,多方便,你还可以教教这个学渣题。”

    沈令曦耳尖微微一热,偷偷侧过头,撞进程砚舟深黑的眼眸里,又慌忙移开。

    程砚舟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喉间极轻地动了动,声音低低的,只有两人听得见:

    “慌什么,也不一定会调开。”

    一句话,让沈令曦心跳莫名慢了半拍。

    他这是什么意思?

    沈令曦抿了抿唇,心底悄悄泛起一丝不舍,她已经习惯了和他做同桌,一想到下周一可能会被调开,心里就空落落的。

    她想一直、一直、一直和哥哥在一起。

    不过,她现在顾不上纠结座位的事。

    她满脑子都是他身上的那个处分。

    犹豫了一下,看了圈周围正在收拾东西的其他同学。

    在笔记本上唰唰写了什么,伸出手指,轻轻地戳了一下那他的腿。

    男人浑身一僵,眼神微暗,看向那一根手指,随后落在女孩慢慢移过来的笔记本;

    【你..你理科那么强,真的不考虑参加奥赛吗?(  ??  ω  ??  )?】

    【这是全国竞赛,应该对你以后很有用的。】

    程砚舟抬眸,无声的目光落在她紧张又期待的脸上,看着画在本子上小表情,原本冷淡的眼底,悄悄漾开一点浅淡的暖意。

    但很快又想到了什么,眸光立刻黯了下去,只是淡淡开口:

    “不参加。”

    沈令曦还想再劝,放学铃已经响了。

    下课铃一响,她起身就直奔班主任办公室,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问清楚那个能帮到他的办法。

    她轻轻敲开办公室门,走到林梅桌前,语气微微喘着,带着几分急切与认真。

    “林老师,我想问问,全国奥数竞赛要是拿了奖,除了对升学有用,还有别的好处吗?咱们学校规定,获奖了能不能撤销或者减轻学生的处分啊?”

    林梅放下手中的工作,看到是沈令曦,秀气的眉眼微弯,漾起温柔的光,“当然可以了,全国奥数竞赛是国家级重磅赛事,按学校的德育规定,只要拿到国家级及以上奖项,完全可以凭获奖证书,向学校申请撤销记过及以下的处分。”

    “这是学校给有潜力、肯努力的学生改过的机会,对评优、择校也都大有助益,有能力的话,确实该争取。”

    “怎么,令曦,你是想参加吗?”

    沈令曦有点尴尬,“林老师,我就问问...”

    林梅抬眼,了然的笑了笑,随后又开口说道,“令曦,你英语好,英语老师曾经给我推荐过你,说你是最适合参加NEPCS的学生之一。你们高二组现在参加正好,是黄金时期。”

    “你要不要考虑一下,而且,这次学校也会酌情给与奖学金的奖励。”

    看到正在抿唇、有些纠结的沈令曦,林梅语气温和,顿了顿,看着沈令曦,“对你这个年纪来说,NEPCS是性价比最高、也最容易出成绩的比赛。好好准备,既对高考有利,也能真正帮到---你想帮的人。”

    沈令曦心里一下子亮了,看着端庄大气又不失美丽的班主任,连胜道谢,拿走了两份报名表,转身快步跑出办公室,只想第一时间找到程砚舟,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她找遍了教学楼,累得气喘吁吁,报名表的一角都被手心的汗浸湿了。

    最终在天台的角落,她终于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天台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

    小的几乎感受不到。

    程砚舟靠在天台的栏杆上,指尖夹着一支燃了半截的烟,周身笼罩着淡淡的阴郁,正跟一个貌似是高三的学长聊着什么。

    他的眉眼间满是她从未见过的疲惫,全然没了平日里的冷淡疏离,多了几分落魄。

    沈令曦脚步猛地顿住,心头一紧,声音里带着不可置信:“程砚舟,你在抽烟?”

    程砚舟浑身一僵,转头看到是她,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慌乱,立刻将烟摁灭在旁边的垃圾桶里。

    指尖攥得发白,下意识别开脸,避开她的目光,一言不发。

    本背对着沈令曦的学长会意的点了下头,看向沈令曦的脸上微微一怔,随即也踩灭烟头,从另外的楼梯口出去了。

    谁让你过来的。”他声音冷硬。

    沈令曦眼眶一酸,一步步走近,“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你以前从来不会这样的。”

    他别开脸,不看她。

    沈令曦靠近了一点,闻到了他身上熟悉的淡淡雪松味道和没散尽的烟味,眼眶红得发烫,心里又急又疼,一股倔劲猛地冲了上来。

    她不管不顾地伸手,直接探进程砚舟外套内侧的口袋,指尖一摸,真的摸到了硬盒烟和打火机。

    程砚舟脸色骤变:“沈令曦,你干什么?”

    她没理,把烟和打火机全都掏了出来,颤抖着抽出一根,咬在唇间,抬手就要打火。

    “我也抽。”

    她声音又哑又狠,“你能抽,我就能!”

    程砚舟瞳孔一缩,几乎是立刻伸手,大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用力往回一带。

    动作太急,两人身体瞬间贴近,严丝合缝的、紧密的贴在一起。

    他的掌心滚烫,牢牢裹着她纤细的手腕,气息骤然交缠。

    他身上清冷的雪松味混着一点点极淡的烟味,全数扑在她脸上。

    “沈令曦,”他声音压得极低,又沉又哑,带着克制到极致的慌和怒,却偏偏藏着掩不住的紧张和无奈,“把烟放下。”

    “我不放。”她仰着头,眼泪还挂在睫毛上,“你都可以自暴自弃,我为什么不可以?”

    “我是我,你是你。我成年了。”

    他喉结滚动,指尖微微收紧,声音微微放软,“你还小。”

    他另一只手伸过来,想拿走她嘴里的烟。

    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唇角,轻轻一触。

    两人同时一僵。

    第十三章 决裂

    空气像被微微点着,燃起了火星。

    沈令曦手腕被他攥着,身子被他圈在栏杆与他之间,退无可退。

    他的气息笼罩着她,每一根线条都绷得很紧,眼神又黑又深,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有生气,有慌乱,还有极力隐藏着的她看不懂的情绪。

    两个人身体如此贴合的距离让沈令曦回过神来。

    一股酥麻感渐渐地从尾椎骨的地方开始蔓延开来。

    忍不住哼咛一声。

    “嗯...”

    好近。

    可她现在顾不得害羞。

    “你女孩子家,碰这个干什么。”他语气放轻,带着一丝无奈的纵容,“别闹。”

    “你才在闹。”

    她绯红的眼眸潋滟着水光红着眼,忍不住瞪他。

    “你明明那么好,明明可以参加奥数,可以发光,可以回到以前的样子……你为什么...为什么非要把自己毁了?”

    程砚舟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湿淋淋的眼睛,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他终究松了力道,却没放开她,只是微微低头,声音哑得不像话:

    “我不准你碰烟,听到没有。”

    “那你呢?”她盯着他,“你先答应我,去参加奥数。”

    他沉默。

    她更倔:“你不答应,我今天就抽给你看。”

    程砚舟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溃败。

    他伸手,轻轻拿掉她唇间的烟,指腹不经意擦过她的下唇,动作轻得像触碰易碎的东西。

    “……我知道了。”

    他声音极低,没有回答奥数的问题。

    “我不抽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心底那点慌压下去,认认真真开口:

    “我去问过林老师了,全国奥数竞赛你可以参加,高二就能报,拿了奖对高考有用,还能撤销处分。程砚舟,你参加好不好?你数学那么好,你明明——”

    “这个我不需要。”

    他突然打断她,声音冷得像冰。

    沈令曦一怔:“你说什么?”

    程砚舟终于转头看她,眼神里全是自嘲,语气轻得伤人:

    “我现在成绩什么样,你看不见吗?差成这样,我不配参加竞赛。”

    “你没有不配!”她立刻急了,声音都在抖。

    “你明明一点都不差!你只是故意装成这样,你为什么要把自己弄成这样?为什么要假装不学、假装很差、假装无所谓?!”

    “你明明写的一手好字,你明明每刻成绩都是顶尖!你别以为我不知道!”

    沈令曦心狠狠揪着,渐渐的带上了哭腔,一股酸疼从她全身蔓延。

    她的哥哥、是全世界最好的人,对她最好的人。

    他程砚舟!是最优秀的,也是这个世界上!唯一愿意保护她的人....

    他喉结狠狠滚了一下,却还是硬着心肠往后退了一步,刻意拉开距离。

    “我就是这样。别再管我。”

    这一步退得很轻,却像一脚踩在她心上。

    沈令曦的眼睛一点点红了,委屈一层一层往上涌,却还在拼命忍着。

    “我为什么不能管你?”

    她声音发哑,却依旧克制,。

    她积压了这么久的委屈、不安、想念、心疼,一瞬间全炸开。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她红着眼,眼泪终于掉下来。

    “小时候的你不是这样的!

    你会把第一时间让给我,会帮我讲题,会在别人欺负我的时候挡在我前面,会在没人要我的时候...会牵着我的手说以后我一直护着你。

    那时候的你耀眼得要命,骄傲、明亮、从来不会说自己不配。

    现在的你...到底是谁?

    “你为什么什么都不肯告诉我?为什么我一靠近你就把我往外推?为什么要把自己藏起来,把我也推开?”

    她越说越哽咽,哭的几乎喘不上气,几乎站都站不稳。

    “你明明那么聪明,明明那么厉害,明明只要你愿意,你什么都能做到……

    你为什么要骗自己,骗我,骗所有人?

    你明明可以站在光里,为什么非要待在暗处?”

    程砚舟的肩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手指死死攥着,指节泛白。

    “那都是小时候了。”他声音很哑却很轻,“人都会变。”

    “那你答应我的呢?”

    她睫毛轻轻颤抖,声音慢慢软下来。

    “你说过,会一直护着我,不会把我往外推。

    你说过我们要一起考大学,一起往前走。

    你说过永远都不丢下我。

    你说过我们要一直在一起。

    每一句,都轻,都软,都扎心,却透着渐渐失望的凉意。

    这些话,你都忘了吗?”

    程砚舟猛地闭了闭眼。

    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所有快要崩裂的情绪。

    他胸口轻轻起伏,像是在拼命压制什么。

    再睁开眼时,眼神冷得发狠。

    “忘了。”

    沈令曦整个人猛地一僵,血液像是瞬间冻住。

    她怔怔望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像是哭干了,强撑着没掉下来。

    “……你说什么?”

    “我说,我忘了。”

    他重复一遍,每个字说的极轻极淡。

    仿佛不关他的事。

    “小时候的话,谁还当真。别再来烦我。”

    他说完,转身就走。

    沈令曦整个人晃了一下,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眼泪无声的大颗大颗的砸了下来。

    是整个人都在轻轻发抖,声音碎得不成样子。

    “你骗人。”

    她吸着气,视线模糊,却还是死死盯着他的背影,

    “程砚舟,你骗我……

    你明明没忘。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他脚步顿在原地。

    风掀起他的衣角,挺拔的脊背绷得很紧。

    他整个人都像在克制一场即将崩裂的海啸,衬得那道背影更加孤独。

    可他没有回头。

    一个字,都没再说。

    沈令曦看着他决绝的背影,再也撑不住,转身捂着嘴,一步一步哭着跑下天台。

    直到她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楼梯口。

    程砚舟才缓缓转过身,望着空无一人的走廊。

    那双一直冷硬淡漠的眼睛,终于泛起了红。

    眼眸深处漾起了藏不住的慌张、自责和心疼。

    他慢慢抬手,捂住眼睛,挤压了下太阳穴。

    低低的喘了口气。

    ——对不起。

    ——只能这样。

    可他自从他五年前被带回程家,见到了他前所未有的不一样的残忍又孤独的世界。

    那时候他甚至觉得,他和沈令曦,或许以后。

    是不是都会和两条不相交的平行线一样。

    永不相交。

    可再相逢。

    他终将是见到了这五年日思夜想的人。

    他没忘。

    一辈子都不会忘。

    只是——

    他配吗?

    他配不配得到她的期待?

    她的陪伴,她的那一声久违的——

    哥哥。

    他也更不想。

    在他能力不够的时候,让沈令曦卷进他那些复杂的家事里。

    他不能让她跟着自己,一起掉进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