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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魔堕仙录】63-65

    第六十三章 昔日遗愿皆成憾

    黄昏,残阳如血。

    结束了一日朝政的赵元杰,独自一人来到皇宫最边缘的偏殿。这里冷清孤寂,和外面的喧闹格格不入,却打扫的十分干净。

    “你自由了。”赵元杰推开门,看着殿内的身影,语气平淡,“接下来,你想做什么都行。”

    苏静月被关在这里已有些时日,虽然这四四方方的屋子并没有任何枷锁。她却心中了然,人不像鸟,仅凭一个笼子,便足以掌控。

    “你究竟想做什么?”苏静月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缓缓问道。

    “你无需经历痛苦的过程,不好吗?”赵元杰反问,目光落在她身上,“这也是我想问你的,你想做什么?继承我父王的遗志?”

    “你为何要和秦厉合作?不仅梁若薇,连轩儿也……”苏静月实在不明白,曾经彼此爱慕、相依为命的两人,怎么会发展到如今这般田地。

    “梁家的事情,那是他们自己决定的,我可制约不了他们。”赵元杰转过身,毫不避讳地对上苏静月的双眼,“你不如自己去问问他们,为何他们抛弃了我弟弟,选择和夏国合作。。。。不和夏国合作,难道去和大元合作?”

    “那,那你也不能把他……”

    “哼!”赵元杰一声冷哼,打断了她,“朝中投降派有多少,他们想投降北方,你不知道?投降以后,他们也许照样能混个一官半职,反正不会考虑宋国的百姓!这局面,可是继承了父王遗志的你们一手造就的!”

    赵元杰激昂的话语中带着浓浓的讽刺,“不管是夏国还是玄冥教,他们至少曾是同族,不会屠杀平民,和北方那些异族不同。而且在南北对峙的局面结束前,不用担心彼此的联合出现问题,我不能与这样的盟友结盟吗?”

    “那么事到如今,你想让我做什么?”苏静月无奈地叹了口气,她本以为他们之间即使隔着政治,也还有着相互的理解。

    “梁家,是我宋国抵御北方的中流砥柱。若是朝中积极配合抵抗北侵,纵然无力反击,至少足够坚守。梁家五子,缘何仅剩一人?”

    赵元杰眼中闪过一丝痛悔,像是恨自己一直在蓬莱岛没有早日回到朝中,“因武烈崛起,大元暂无力南侵,这难得的喘息机会,朝中众臣在做什么?没有积极备战,而是在秦淮河畔,夜夜笙歌!他们迫不及待地享受起来,吟诗作对,卖弄风骚,能拯救这个国家吗?”

    看着无言以对的苏静月,赵元杰才渐渐冷静下来,“我不想杀人,但若你稳不住那些蛀虫,会有人替我出手。”他的杀意,已溢于言表。

    不过半月,朝中核心大臣撤换近半,朝局动荡。赵元杰之所以出现在这里,是因为此时需要她这个太后出面,稳住局面。若是稳不住,那就唯有杀戮。

    “……我只问最后一个问题。”苏静月心中终是还有最后的隔阂,声音微颤,“劫走赵轩的计划,你知晓吗?”

    “不知道。”赵元杰回答得干脆,“但秦厉跟我说过,只要我回来,便会送我一份大礼。”

    “我知道了。”苏静月望向赵元杰,两人曾有着遥远的距离,却心意相通;此时近在咫尺,却仿佛隔着万水千山。“你变了很多。”

    “曾经的赵元杰,已经死了。”赵元杰转身,留给她一个决绝的背影,“和我的亡妻一同,葬身于蓬莱岛。”

    夕阳的余晖,从门缝斜斜地照射进来,落在不再年轻的男女身上,尘埃在光束中飞舞,熠熠发光,却再也照不亮两人心中的幽暗。

    西域,高昌国边境,沙漠区域边缘的绿洲。

    “你第一次在城里表演的时候,我和她就在这里。”巴扎布指着前方的一处凉亭,眼神中罕有的带着一丝伤感。

    “……你和我究竟是什么关系?她又是谁?”宝莲公主警惕地问道。

    “她,本是一个娼妓,是她将被诅咒的老夫带大。不久前她去世了,就葬在这王府后面。”巴扎布叹息,“可惜她在死前,没能见你一面。”

    楼兰和高昌,本为一国,后分裂为安鲁与高昌。这里,正是巴扎布的郡王府。

    “你的母亲,是楼兰国的玉漱公主,亦是老夫的宠姬,但……”巴扎布似是终于找到了倾诉的对象。

    “我的父亲是安鲁国的墨云辰,怎么会是你……”宝莲公主虽不愿相信,但心中的直觉却告诉她,这个男人没有撒谎。

    “说起他,哼,宁愿以死殉国,亦不愿妥协;宁愿把你送去武烈,亦不愿让老夫把你带走……倒是和你的母亲一样固执。”巴扎布冷笑道。

    “母亲,她是怎样的人?”宝莲公主自然曾问过墨云辰母亲是谁,但只被告知她早已经逝去,即便是询问其他人,也很少有人知道真相。

    “待复仇的盛宴结束,再告诉你也不迟。”巴扎布盯着她的双眼,那眼神,和她真是一模一样,“老夫尚有要事要办,你可在王府随意走动,但不能离开。”

    宝莲公主虽不愿接受巴扎布,但依旧对那位从未谋面的母亲充满了好奇。

    待巴扎布离开后,她便独自在王府中走动。

    一般来说,家族宗籍信息都会被专门存档才对,她想知道母亲和那个女人的事情,便走向后院的偏殿——那里应该是存放宗卷的地方。

    可还没走近,她便发现偏殿的门口竟有两名守卫把守。还未靠近,声音传来,“没有王爷的命令,不得入内。”

    守卫随即认出了宝莲公主,原来他们二人曾是玉漱公主的旧部护卫,见到故主之女,连忙让开道路,“原来是小姐,巴扎布大人已经吩咐过,让我们几个以后专门负责保护您。”

    宝莲公主走进殿内,果然,这里存放着厚厚的宗卷。

    她翻查许久,却没找到任何关于楼兰和母亲的相关记录。

    忽然,一本夹在角落、字迹拙劣的日记,吸引了她的目光。

    日记的前半段记录了她从成年到三十多岁的事情,直到翻到三十多页以后,出现了熟悉的名字——巴扎布。

    巴扎布,她给自己的儿子取了这个名字。

    她真是个蠢货,竟然还相信那个男人会来接她,明明我都看得出,他是个骗子。

    他是个南方人,不仅出卖国家后投降了大元,还成为了右相的女婿……

    ……接下来的内容充斥着污言秽语,但宝莲公主还是强忍着不悦看了下去。

    那蠢女人竟然上门找他,结果自然不用说,被轰出了门。我的天,她却将怨气发泄在巴扎布身上,等我赶到的时候,她竟然被巴扎布。。。。

    然而事发后,根本没人在意她的死活,毕竟,我们这样年老色衰的老娼妇,就像是这个城市的垃圾一样。

    我收留了这个可怜的孩子。虽然以我的能力,想要将他养大并不容易,但除了他,所有人都说我很刻薄。

    此时,宝莲公主意识到,这个日记的主人,就是经常在巴扎布身边出现的老妇人,她应该知道母亲的事情。

    于是,她便继续翻阅下去。

    巴扎布总是说自己能看到奇怪的颜色,好像是他儿时溺水时,被他母亲救回后才有的症状。他跟我说,也能看到我的颜色,虽然讲话尖酸刻薄,内心却很善良。

    ……数月后,他成为了大元帝国左丞的门客。没错,和那个男人针锋相对。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在她母亲死的那一天,那个骗子就被人杀了,该不会……

    短短两年,他便在军中出人头地。

    但我却发现,这孩子,不知何时蜕变成了恶魔。

    他喜欢玩弄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女性,将她们变得比娼妓还要淫荡。

    他喜欢虐杀敌人,尤其是……那些南方投降过来的人。

    没错,就像是在报复他的父母一般。

    仇恨?应该是扭曲吧?我不知道,但整个西域都流传着他的传说。

    今天,是他成为大元帝国三龙将的日子,他带着我,一起入驻了郡王府。他的凶名早已在西域传播开来。唯有我知道,他杀人全凭眼中的颜色。

    从日期上看,日记许久没有更新。一直到一年后……

    今天,来了个不错的女人,楼兰的玉漱公主。

    她的命运会如何?和以前那些女人一样,也许几日,便会被巴扎布淫虐完丢弃了吧。

    但我看得出,她的信念非常坚定,和那些女人不一样。

    如果我的感觉没错,那正是巴扎布喜欢的颜色。所以在她侍寝的那天,我出言提醒了她一下。

    果然,这个女人获得了巴扎布的欢心和宠爱。我也很喜欢她,因为她见到我这个老娼妇的时候,眼神中没有半点鄙夷。

    两个月后,这位玉漱公主珠胎暗结,怀了巴扎布的孩子。

    这是巴扎布和我,最开心的日子,虽然那女人脸上很少有笑容。

    伴随着时间流逝,这丫头和我越发熟稔。她甚至称我为母亲,但我告诉她,我不是巴扎布的母亲,只是个娼妓。

    我跟她说,真羡慕她,我也想找个男人。

    她就像是剑鞘,封印了恶魔的锋芒。

    接近年关之日,玉漱公主生下一个女孩,可惜巴扎布却并不在这。他去大都已经大半年,一直没有回来,传闻他被软禁在大都。很显然,他失势了。

    整个西域在这段时间非常动荡,一个叫皇甫绝的人在附近崛起,巴扎布的获罪,听说就和他有关。

    王府只剩下我和玉漱公主,以及她本国的守卫。

    因为和巴扎布的关系,我们自然逃不过所谓的清算。

    那些人忽然带走了玉漱公主,我只能带着孩子逃去她胞弟那里。

    随后的几页被撕掉了,只剩下她新写上去的最后部分。

    字迹非常浅淡,显然她已经没有了力气。

    果然,巴扎布对整个西域展开了报复。

    ‘他们曾说,我,我的母亲,都是老鼠。这代表死亡的所谓的黄祸,便由它来传播吧。’

    我想,我阻止不了他了,因为我快要死了。

    我还是放心不下巴扎布这个孩子,即便他在西域已被誉为恶魔的化身。

    我死了以后,巴扎布一定会失控。

    如果有谁能看到这,求求你,去阻止他吧!

    “啪!”

    日记本从手中滑落。宝莲公主脸色苍白,浑身颤抖。她隐约感觉巴扎布又要去做可怕的事情。

    “巴扎布大人,去哪里了?”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走出房间询问看守的守卫。

    “高昌城,距离这里并不算很远,但我们是不会让您离开这的。”

    宝莲公主看着眼前的守卫,通过日记,她自然知道,这些人就是当年跟随母亲来到这里的旧部。

    傍晚,残阳如血,驿所内,烛火摇曳。

    秦厉整理了一下衣襟,神色冷峻地看向秦承铭,“准备好了么?”

    秦承铭紧了紧手中的道具,沉声应道,“义父放心,一切都准备妥当。叔祖和刘烨已经在里面寻找了古师姑,此时应该已经安排妥当,义父的一旦计划成功,我便直接离开。”

    “嗯。”秦厉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这是一场豪赌,之前侦查到暗影会在城内外都有埋伏,为了争取到机会,暂且延迟参加宴会。

    此时,他想起了梁若薇的话。

    梁若薇:西域那些人,一定会投降大元,而不是武烈。

    秦厉:这是为何,要是实力的话,武烈并不比大元差。

    梁若薇:很简单,因为代价。西域在几十年前,宋国鼎盛的时候,便侵略过宋国,被打退以后,宋军没有追击。所以,他们根本不惧怕宋国。再打,宋国大军来了就撤退。反正捞了很多好处。

    武烈也是一样,明明打败大元数次,完全有机会趁机一统西域,却一直没有动手,不仅如此,武烈也没有入侵过南方。

    所以,他们根本不惧怕武烈。

    而大元不同,大元的崛起就是建立在打败西域的基础之上。

    现在西域北方的领土至今还在大元的统治之下。

    更重要的是,武烈和大元在北方决战。

    若是他们不投降大元并且做出贡献的话,后续他们必将成为大元铁蹄下的亡魂。而若是武烈赢了呢,他们只要没有和武烈正面作战,根本无需担心被清算。

    所以西域一定不会帮武烈。

    秦厉心中明朗。

    仁义?这就是虚假的仁义导致的结果。

    当你战胜所有敌人后,善待平民,发展民生,自有大儒为你辩经为仁义。

    第六十四章 山雨欲来孰为雀

    另一边,高昌皇城,大殿之内。

    金碧辉煌,觥筹交错。

    美艳的舞姬腰悬金铃,随着胡乐翩翩起舞,空气中弥漫着葡萄酒与烤肉的香气。俨然是一场西域风格的奢华晚宴。

    然而,在欢声笑语的表象下,几张主桌旁的气氛却剑拔弩张。

    西域诸国的代表们正围坐在一起,争论得面红耳赤。

    “你们都看到了!武烈军就在边境和我们对峙,若是开战,我们能否顶得住?”于阗国主猛地拍桌而起,高削的身形拉的很长,他不满的低吼道,“若是武烈真的攻击我们,我们怕是死无葬身之地!!”

    “哼,你这么怕不如早点回去吃奶吧!”身穿锦衣华服的肥胖中年人冷哼一声,不屑地反驳,“若是他们出击,便等于放弃了坚守的战线,难道你觉得大元会放过这种机会?”说话的是乌兹国主。

    “今日我们是来会盟的,还需商议如何避免瘟疫扩散的事情,我们不过是集结军队自卫,岂会这么起干戈?”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争吵声甚至盖过了乐声。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女声穿透了嘈杂的大殿。“够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高昌女王肖凤仪在几名侍女的簇拥下缓缓走来,她素手一扬,场中的歌姬纷纷退下,随后才慢慢走进。

    “你们还有空在此享乐?”肖凤仪目光扫过众人,冷冷说道,“现今局势如此危急,不好好想对策,反而在此

    争吵,是要在贵客面前丢了我们西域的脸面吗?”

    萧凤仪一呵斥,众人虽然心有不甘,但也只能讪讪闭嘴,各自回到座位,只是脸上的阴霾依旧未散。

    权因此时,大殿门口光影微动。一道修长的身影,不急不缓地迈步入内。

    正是秦厉到了,他依旧一身黑金色衣袍,负手而立,气质卓然。

    萧凤仪顿觉秦厉和这群西域的领主老赖格格不入,鹤立鸡群一般。

    肖凤仪的目光迎了上去,两人的视线在空中遥遥交汇。

    秦厉看着这位高昌女王,心中念头急转。双目微眯,眼底深处,那一抹属于天魔神功的诡异瞳力悄然流转。

    这是一种极为隐晦的精神暗示,此时如同无形的丝线,瞬间缠绕上了肖凤仪的心神。

    不久前,秦厉习得的天魔神功的心法-催生出两种效用。

    意识诱导,沉堕欲火。

    虽不得其名,但效用来说便是。。。。。

    沉堕欲火可让女性沉堕与和自己交合的快感,让欲火深入骨髓一般让成为呼吸一样的本能。

    如此效果,想要达成的条件自然十分苛刻。

    不久前在不懂武技的梁若薇身上施展,也不过有了初步的效果。

    但意识诱导不同,那更像是瞳术的强化。

    瞳术在战斗中通常用来让对方的意识瞬间模糊。

    而天魔神功的心法加成下,却可在一瞬间让对方被天魔神功控制,下意识的失去对自己的抵触,既可在战斗中让对方信念受挫失神,又可让对方如自己所操控般吐露心声。

    当然,玄力若不能在对象之上,是毫无效果的。

    秦厉记得这瞳术,在上古时期便有命名-天魔神念!

    而今天的计划,便得以此为核心展开!

    “相信女王陛下,定然会和盟友同仇敌忾,坦诚相待的,对吗?”

    这一瞬的暗示极快,而且本身看似很合理,莫说对象萧凤仪本人,即使在众目睽睽之下,也无人察觉异样。

    肖凤仪只觉脑海中微微一滞,原本紧绷的神经莫名松弛了一瞬,眼神变得有些空洞,下意识地顺从了那股意志,轻声应道,“若有疑问,自然会如实相告。”

    成了!秦厉心中暗道,如今局势复杂,若是强行施展瞳术恐被暗处的高手察觉。天魔神功虽强,但也只能在萧凤仪不注意时,种下这种潜移默化的心锚。

    只是没想到这萧凤仪年近四十还如此风华绝代,也不知有多少入幕之宾,若是这番事情顺利,定要。。。

    说来可笑,秦厉这色中饿鬼,被萧凤仪吸引心神的时间,比对方被自己天魔神念控制的还要长的多。

    大殿恢复了平静,众人继续推杯换盏,只是话题依旧绕不开边境的战事。

    暗影会的人很可能在暗处看着,此时为避免打草惊蛇,秦厉选择暂且停手,寻找机会。

    半个时辰后,秦厉方才端起酒杯,轻轻摇晃,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诸位,我初来乍到,心中一直有个疑问。如今外面传言‘黄祸’肆虐,所过之处十室九空,为何诸位都不担心这里也有瘟疫?如此聚集?高昌国,有为何丝毫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一般?”

    这个问题一出,原本嘈杂的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众人面面相觑,眼中也都露出了疑惑之色。

    显然,他们也想知道缘由。

    这祸世的瘟疫,为何偏偏绕过了高昌?难道这里有什么神灵庇佑?

    众人的目光,下意识地集中到了女王肖凤仪的身上。

    就在这一刹那,秦厉眼底的瞳力陡然爆发!“回答我!”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而是雷霆一击!

    “是不是因为……黄祸之灾,就是在高昌做的实验!这里的人,早就有了抗体!?才得以避开此祸?”

    根据这段时间的调查,秦厉做出最合理的猜测。

    肖凤仪只觉脑海中“轰”的一声巨响,那一瞬间,信念的抵抗力在这一句充满魔力般的质问下忽然土崩瓦解。

    她的瞳孔猛地放大,像是被完全控制了一般,张口便声音冰冷如机械般说道,“是的,黄祸正是在这里。。。。”

    萧凤仪瞬间回神,这才发现所有人都诧异的看向自己!

    “什、什么?!”

    “她说什么?!黄祸是在这里做的……实验?!”

    “我们一直恐惧的瘟疫,竟然是高昌人搞出来的鬼?!”

    随后,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数秒,整个会场瞬间炸了锅!

    既邀请秦厉前来,暗影会的人,必然埋伏在暗处!当务之急就是把他们引出来。

    即使他们一直盯着秦厉,此时,亦猝不及防!

    混乱的宴会,瞬间,拉开序幕!

    “我,我刚才。。。”肖凤仪瞬间被惊醒,看着周围愤怒和恐惧的目光,这才意识到大事不妙。

    “怎么了?事到如今,诸位还有回头路吗?”一个爽朗而狂傲的声音传来,压下了殿内的骚动。

    一袭青黑色的身影映现在萧凤仪身边,秦厉识得此人,正是暗影会的青龙。

    一切都非常顺利,眼前之人正是完美的算计对象!

    前几日秦厉便刻意打探过的情报。

    青龙自幼在西域长大,和萧凤仪虽非血亲,却情同母子。年轻,自信,傲慢,又急于在萧凤仪面前表现自己。

    “哪里,既要做盟友,没有后顾之忧许是相当不错的。”秦厉看到青龙跳出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继续引导道,“看来,这黄祸就是暗影会的秘密武器,萧女王,原来我们有这么值得依靠的盟友,何不早说。”

    “盟友吗?我可不记得什么时候和你们玄冥教已经是盟友了。”青龙反唇相讥,他自信西域这些国主在他的威慑下屁都不敢放一个,却不知此时秦厉要的便是他的肯定,高昌国和北方臭名昭著的暗影会是一伙的!

    此时,隐藏在暗处的袁天望在附近看着这一幕,对秦厉感到有些失望。

    竟然连这种程度都看不透?

    野心暴露得太早了吧?虽然不知道你想做什么,难道真有人天真地认为,只要让这些国主知道黄祸的真相,他们就会倒戈?

    果不其然,西域诸国领主的反应,很快在震惊和慌张后平静下来。

    秦厉这一手,反而让自己成了这里最被孤立的那人。

    此时秦厉心中暗叹,他从来都不相信有未卜先知之人,但……不久前和梁若薇的对话,此时却相当应景。

    梁若薇:“你以为你很特殊吗?你和西域诸国那些国主一样,不过是他们眼中的弱者。如果好用,就是工具,如果不好用,就是累赘。”

    秦厉:那我前去,也是弱者姿态,岂非会变得孤立无援?”

    梁若薇:“为了成为武烈和大元都无法轻视的存在,以小博大,把自己的身家性命拿上去赌,是再合理不过的事情了,妾身也已经把一切,都压到你身上了!”

    决定局势的,从来都不是战术,而是战略。

    任谁都没有料到,现在的局面,完全在……意料之内。

    后续则是一场豪赌,九死一生!

    “我倒是很好奇,西域诸国的各位大人……”秦厉丝毫不惧,缓缓踱步,目光如炬,“你们把那些死去的平民,当成什么了?”

    “哈哈哈,秦教主。”乌兹的国主仿佛听见了天大的笑话,肥胖的身躯不住地抖动,“你在走路的时候,会小心不踩到蝼蚁吗?”

    呼,这就是所谓的政客吗?瞬间明悟局势,这胖子第一时间做出表态,是对大元和暗影会送上投名状。

    “如果,这是作为我们支援武烈的惩罚的话,至少已经点到为止,自然……”于阗国主的话,倒是直接得有些含蓄。

    于阗和乌兹,算是为其他人表了态。此时,其他西域国主虽未开口,但也都已经默认了这份残忍的默契。

    “哼,秦教主,你现在还有一次表态的机会。”眼看大局已定,青龙言语中没有得意,好似在看待一个无足轻重的角色,眼中却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杀气。

    面对众人的质问与威胁,秦厉向前踏出一步,身形挺拔如松,丝毫不惧。

    “本座代表不了夏国,但我的态度,不妨和诸位表明。”秦厉的声音陡然拔高,如洪钟大吕,响彻大殿!

    “暗影会视人命如草芥,以活人试毒,酿造灭世‘黄祸’,此乃灭绝人性之举!而玄冥教虽非什么名门正派,却也知道何为底线!”

    他猛地转身,目光冷冷地扫过那些面露不屑的西域国主,怒斥道!

    “至于诸位……身为国主,不思护佑子民,反将百姓视为蝼蚁,甚至不惜与这种丧尽天良的邪魔为伍,只求苟且偷安!你们今日能为了利益献祭百姓,来日便能为了性命献祭国家!与虎谋皮,终将自食其果!”

    秦厉语指青龙,语气铿锵有力,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

    “想让我也助纣为虐?休想!道不同不相为谋!我秦厉哪怕日后与你们为敌,也要为枉死的人民讨一个公道!”说完便拂袖而去!

    闻言,一时有些冷场。

    袁天望心中暗笑秦厉竟然如此天真。随后脑海中却瞬间闪过一个奇异的念头。

    他,并不是如此愚蠢之人啊!?

    一定有什么诡计!

    看着转身离去的秦厉,袁天望正想阻止他离开!

    却见青龙已经先他一步!

    既然知道了真相,又不打算合作,自然是准备将他灭口,也顺便给其他人看看反抗者的下场!

    秦厉身形刚动,一股令人窒息的杀意便瞬间锁定了他的后心!

    “既然敬酒不吃,那就留在这里做鬼吧!”青龙一声暴喝,手中长刀裹挟着凄厉的青色风雷,当头劈下!这一击势大力沉,竟是要直接将秦厉斩杀当场!

    袁天望见状,瞳孔微缩,身形如烟般掠出,想要喝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当——!!!”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刺目的火花在大殿中炸裂。

    秦厉不退反进,掌中鞭剑如灵蛇出洞,硬生生架住了这雷霆万钧的一击。巨大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震得周围的桌椅杯盏瞬间粉碎。

    “有点本事,难怪敢来撒野!”青龙狂笑一声,战刀舞得密不透风,招招致命。他自幼在西域长大,身法诡谲,不仅如此,相比秦厉,力道也是更为刚猛。显是自幼便淬炼过。

    秦厉眉头紧锁,手中鞭剑化作漫天光影,见招拆招。两人眨眼间便交手了数个回合,看似打得难解难分。然而,只有秦厉自己知道,情况不对。

    兵刃相接,一股浑厚至极的蛮力便会顺着剑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眼前之人不仅力量惊人,那一身玄力的运转更是圆融如意,竟能在攻势中隐隐压制住自己!

    眼前之人的战斗方式,并不是暗影会普通的暗杀者。

    就在秦厉苦战之际,一道黑影如鬼魅般窜向秦厉的后方,正是袁天望。!

    同一时间,又有一道声响传来,却是从另一个方向袭来的黑影。

    “呵!”

    一声厉喝响起,正是早已藏匿与暗处,蓄势待发的古远山,他猛地从侧翼杀出,一掌拍向袁天望的面门!

    袁天望心中一惊,不得不回身格挡。

    “砰!”

    双掌相交,两人身形皆是微微一晃。

    袁天望眼中闪过一丝骇然,他没想到这玄冥教除了秦厉,竟还藏有如此厉害的角色!这一掌虽然并未用尽全力,但对方竟能硬生生接下,且内力精纯之极,绝不在自己之下!

    古远山同样心中大骇,他看着眼前这个文质彬彬的后生,心中暗暗警惕,这等年纪便有如此修为,准确无比的着力,浩瀚无垠的玄力!恐怕是也是后辈中的佼佼者,今日怕是遇上硬茬了!

    两人不再试探,瞬间化作两道残影,在大殿中极速交锋。

    古远山胜在身法灵动,速度略占上风,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化解袁天望的攻势。但他毕竟年岁已高,体力与爆发力皆不如年轻人,数次想要扩大优势,却被袁天望那深不见底的玄力硬生生顶了回来。

    一时间,竟也是难解难分!

    与此同时,会场内早已乱作一团。

    西域诸国的国主们吓得面无人色,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盟约和面子,连声高呼,“护卫!护卫!快护驾!”

    “跑!前面的人快跑!”

    他们像没头的苍蝇一样,推搡着身边的侍从,拼命朝殿外涌去。高昌女王肖凤仪也在一群死士的拼死掩护下,慌不择路地向殿内深处撤退。

    袁天望一边与古远山游斗,一边分神冷眼扫向大殿中央,心中疑惑更甚。

    他高声喝问道,“秦厉!玄冥教究竟所图为何?居然敢来做这困兽之斗!就算你们还有人暗藏,但这座皇宫等下就会被围,你们根本没有支援!只要外面的人杀进来,插翅也难飞,必死无疑!”

    听到这话,秦厉却是发出了一声极其刺耳的冷笑。

    “支援?谁说我们没有?”

    他猛地挥动鞭剑逼开青龙,目光穿过大殿开启的大门,望向遥远的夜空。

    “也许到处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