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魔堕仙录】66-68
书迷正在阅读:庶女上位 , 穿越之填房日常 , 幻夢 , 【HP】胆小鬼 , 霸道总裁与知名声优 , 重生之攻略亲父 , 婉玗 , 走近不科学 , 宴会淫荡夜生活 , 女巫安娜 , 辞闻云淮 , 和爱豆一起旅行的日子
第六十六章遮天暗夜星芒烁 众人前往西域的那日凌晨。 玄冥教外的大厅屋顶上,寒风呼啸。古紫霜独自一人伫立在飞檐之上,仰头 望着那片浩瀚的星空。 身后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古紫霜没有回头,只是目光依旧在那漫天星斗中游离,「新婚燕尔,不去陪 你那些女人,来这做什么。」 晨曦的微光将秦厉的影子拉得很长,只是平静地看着她的背影,「比起她们, 我更担心你。」 古紫霜微微一颤,幼时的记忆恢复后,脑海中有些混乱。 须臾,她缓缓转过身,借着星光,看着眼前的秦厉。 「哼,真会骗人。」两人已有许久未畅谈,此时古紫霜才发觉,秦厉身上总 是散发出能让人心安的气场,心中的伤缺竟似被抚慰一般,难怪那么有女人缘。 随后她目光越过秦厉,瞭望西方,「传闻西域如今瘟疫横行,说是水深火热 也不为过。我想回去调查清楚当年的往事。」 秦厉沉默片刻,竟点了点头,「好,既是你的心之所向,那便去吧,还好那 高昌没有爆发瘟疫。」随后他走近一步嘱咐道,「但你必须答应我,凡事量力而 行,不要暴露,记得带上那个玉佩,随后我们也会去西域,届时记得联络我。」 古紫霜以为秦厉会阻止自己,着实没想到如此,「我爹一定不会让我去的, 他还是把我当成孩子。」 从这里到西域高昌只需三天,吴基带着消息去武烈,再出发的话,则需要要 四天。 「去吧,你有坚强的后盾。」 对不起,师妹,我本该拦下你的。 -------------------------------------- 城墙边缘,被打开的通路。 秦厉自从高处看向下方,映入眼帘的,除梦魇般降临的巴扎布,更触目惊心 的,是倒在血泊中的古紫霜,她的身边,还有一个年轻的女子,看样子是她在帮 助古紫霜止血。 一个南方人,为何却穿着暗影会的衣饰。 青龙虽震惊于死神和白狼忽然被击败,但此时看到父亲前来,便不再和秦厉 缠斗,连带着袁天望一起,来到巴扎布所在的城墙附近。 吱吱的捏拳声传来,秦厉有些心虚,瞧了一眼身侧,此情此景,古远山几要 抑制不住心中冲动! 此时不仅是刘烨,连古紫霜的生死都在对方一念之间,局势糟糕到了极点。 一开始,秦厉只是打算在古远山的掩护下撤走而已,万万没想到落到如此绝 境,饶是脑海中不断翻腾也想不出半点破局之法! 巴扎布立于高台之上,目光穿过半空稀薄的迷雾,最终落在那个熟悉的身影 上抚须轻笑,「十几年没见了,古远山。难怪这些年玄冥教在南方如野草般疯长, 连夏国朝廷都被控制,原来有你在暗中支持。」 古远山闻言,语气不卑不亢,「你太高看我了。玄冥教能有今日,全靠秦厉 的能耐手段,与我这把老骨头关系不大。」 秦厉闻言,目光瞥向巴扎布。 听到这番话,巴扎布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重新打量了一番秦厉,随即哈哈大 笑,气氛竟在这一刻诡异地缓和了不少。 「既然如此。」巴扎布竟收敛了些许杀气,「还请你们别碍事,一起成为这 场盛宴的见证者好了。」 青龙面露急色,嘴角稍动,想提醒父亲绝不能放虎归山,必须趁此机会除掉 秦厉。但话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一旁的袁天望却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急切地提醒,「郡王,不可大意!刚才 这里的一切都被记录了下来,甚至可能有中原的密探在侧。一旦真相流传出去, 对我们的布局会非常麻烦!」 「麻烦?」 巴扎布转过身,看着袁天望,嘴角勾起,眼中满是轻蔑,「袁统领,你太多 虑了。死人是不会说话的,蝼蚁,更是没有活下来的资格!」 话音刚落,他猛地抬手,手中印结一变。 「黄祸——起!」 刹那间,天地变色。 原本清冷的夜空中,忽然涌起一股诡异至极的气息。从城中各个角落、甚至 是砖石的缝隙中喷涌而出,带着一股令人厌恶的香味与怪异气息。 城外。 无论是手无寸铁的平民百姓,还是那些仓惶逃离的西域贵族,甚至是刚刚还 在厮杀的士兵,在这突然爆发的灾难面前,竟毫无反抗之力。 「啊——!这是什么!」 「救救我……我不行了……」 「咳咳咳……我的眼睛……我的皮肤好痛……」 惨叫声此起彼伏,瞬间响彻云霄,宛如人间炼狱。 那些接触到黄祸的人,身体开始剧烈抽搐。他们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喉咙, 指甲抓破脖颈,鲜血淋漓却浑然不觉。原本健康的肤色在眨眼间变成死灰,紧接 着泛起诡异的蜡黄,仿佛身体内的水分被瞬间抽干。 有人痛苦地在地上打滚,指甲抠进泥土里,翻出带血的泥浆;有人试图逃窜, 却没跑几步便双膝跪地,口吐白沫,眼耳口鼻中流出黑色的污血,最后痛苦地蜷 缩成一团,再无声息。 更有甚者,皮肤溃烂,脓水横流,在这诡异的黄雾中发出「滋滋」的声响, 但是,这些人却并没有得到解脱!他们即便晕厥,依旧留有最后一口气!不,甚 至陷入晕厥者,又被身体的本能催醒,继续在地狱沉沦! 而城中,瘟疫的散布却很微妙,至少在这高处看起来暂时是安全的。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城外的大地便被无数倒地的身体铺满,忽如其来的黑暗 瞬间遮蔽了星空。 不久前还繁华的高昌城,此时宛若人间地狱! 饶是经常杀人越货,自以为道德底线已经很低的秦厉,此时都被这突降的惨 剧震惊。为何巴扎布要对西域做出如此惨绝人寰的行径!? 「你为何要这么做!这和陛下的御命不符。」袁天望竟也看不下这惨剧。 「你是想说,他们是无辜的吗?哼!」巴扎布此时竟哑然失笑「袁统领,我 们是怎么活到现在的,靠讲道理吗?为何要和蝼蚁讲道理?这个世界本就残酷无 情,一言不合,踩死蝼蚁的事情你可没少做。」 「这不一样,我……」袁天望本想说什么,但此时还有玄冥教的人在场。 巴扎布杀过的人虽然已经多到数不清,但他并不喜欢虐杀这些所谓的蝼蚁才 对。 至于如此行径的理由,还是让这场盛宴的主人自己叙说的好。 秦厉和古远山一边调和刚才激战的气息,一边观察着局势,虽想阻止这一切, 也完全没有头绪。 这次的黄祸,和先前调查的完全不同,莫非巴扎布可随意调制黄祸的成分 …… 秦厉始终相信,这黄祸既非天灾,而是人祸,便一定有合理的解释。 ------------------------------- 意识如同沉入深海的碎木,在漆黑的混沌中浮浮沉沉。 剧烈的疼痛如潮水般反扑回来,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刘烨猛地从脱力引发 的晕厥中惊醒。 只是想稍微动弹一下,全身的肌肉便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四肢像是被抽去 了骨头。刚才透支生命超越极限的攻击,已经耗尽了他身体里最后一丝潜能。 看样子已经晕厥了不少时间。 周遭传来痛苦的惨叫,刘烨勉强撑起眼皮,视线模糊地向四周扫去。 周围是一片狼藉的废墟。不远处,竟有一个熟悉身影正倒在地上——古师姑!? 她躺在地上,周遭有不少干涸的鲜血,触目惊心,生死不知。 在她身旁,蹲着一个陌生的年轻女子。 她穿着一身干练的劲装,是暗影会的服饰,她正费力地拉起那个「死神」的 少年,一边拖拽,她一边动作利落地帮「死神」包扎伤口,嘴里似乎还在低声哭 泣。 似乎是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那女子下意识地回过头。 刘烨和她四目相对。 原本满是焦急的神情瞬间凝固,紧接着,一股浓烈而毫不掩饰的杀意从她眼 底涌了出来。 那不是一般的仇恨,而是更为纯粹的,深入骨髓的恨意。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古紫霜,又看了看完全失去行动能力的刘烨, 心中似乎盘算了一番。随后,她竟站起身,径直朝刘烨走了过来。 毫不留情地抓住刘烨的衣领,像拖死狗一样,就往旁边一间半塌的房间走去。 此时,远处的巴扎布等人正傲立于高台,享受着黄祸带来的毁灭狂欢,根本 没空理会这边角落里发生的微不足道的小事。 「哗啦——」 刘烨被扔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 她随手关上了那扇破败的木门,将外面的惨叫声与视线隔绝。 她低语了一句,随后反手一抹,「铮!」 一柄雪亮的匕首出现在她手中,寒光在昏暗的房间里闪烁。随后步步紧逼, 显然是打算了结毫无反抗能力的刘烨! 冰冷的锋刃,带着令人窒息的寒意,一点点逼近刘烨脆弱的喉结。 刘烨甚至能看清匕首刃口上细微的缺口,想要挣扎,可麻痹的躯体连一根手 指都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刀锋落下。 「叮——」 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 就在匕首即将刺破皮肤的那一刹那,一颗尖锐的石子不知从何处飞来,精准 无比地撞击在匕首的侧面。 少女的手腕猛地一震,力道瞬间偏斜。匕首并未刺入刘烨的喉咙,反而在惯 性的作用下,因她手劲一松,竟直接倒转回来,「噗嗤」一声,划伤了她的左肩! 「呃……」 少女闷哼一声,身体猛地向后一仰。 然而她竟然没有丝毫停顿,即便身受重创,她眼中的杀意依旧狂暴,那是被 执念彻底吞噬的疯狂。她咬紧牙关,不顾钻心的剧痛,拔出匕首,踉跄着再次向 刘烨扑来。 「住手!」 一道虚弱却愤怒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秦承铭扶着门框,脸色蜡黄,大口喘息,显然是受到了那「黄祸」的侵蚀。 他方才看到刘烨有难,便不顾一切的跟了进来。 少女的手因为那一击无力地垂落,整个人瘫软在刘烨身旁,随后却放弃了一 般低泣,「那你也放过他!」 她指的,自然是晕死在另一边的,那名叫死神的少年。此时秦承铭也制住了 他,互为人质! …… 片刻后,在秦承铭的搀扶下,刘烨艰难地坐了起来,伴随着玄力流转,那种 令人生不如死的全身痉挛竟奇迹般地消失了,但全身依旧是脱力的状态。 刘烨大口呼吸着浑浊的空气,眼中满是疑惑。「为什么……」刘烨声音沙哑, 带着不解,「你为何如此恨我?」 少女闭着眼,咬着牙,一言不发。 刘烨转头看向古紫霜的方向,又看了看那个正在昏睡的死神,声音中多了一 丝困惑,「我看到了……你明明帮助救治了我师姑,又在拼命救治一旁的同伴, 而且你是南方人,为什么……独独要杀我?」 听到这话,少女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不是死亡的恐惧,只有熊熊燃烧的怒火,「我是暗影会的人,在梁 城……我的几个兄弟,全部死在了你的手里!」 刘烨愣住了,梁城那场惨烈的厮杀瞬间涌入脑海,那时的他也是为了生存。 少女喘息着,眼中的光芒开始涣散,但那股恨意却支撑着她做最后的决定。 「动手吧。」她仰起脖子,将脆弱的咽喉暴露在刘烨面前。 「不,我不会那么做,」刘烨缓缓说道「在外面的时候,你完全有机会了结 我,却选择先救同伴。」 「救那个女人,是巴扎布大人的命令,而他是……」 「你是,赵若雪!?你是本是宋国皇室的人吧!?」秦承铭忽得质疑,「为 何要加入暗影会?」 闻言,赵若雪被提及姓氏,身心皆被击溃一般,再也止不住哭泣起来!「谁, 谁会愿意做那种事情,我,我……」 ……赵若雪泣不成声,即便想抒发心中的苦难和委屈,也只是说出断断续续 的话语。 「所以,你真正恨的并不是我,你只是在逃避。」刘烨忽然打断了她「不要 说了,你带他走吧,活下去也是一种战斗!」 ------------------------------------- 秦厉和古远山压下体内翻涌的玄气,收势不动。此时古紫霜受制,二人皆有 了不少消耗,为了应对后面的情况,自然要趁机回复气力,巴扎布见状,得意地 大笑起来,「老夫乐得多几位观众和见证者,舞台已经搭好,那就开始清算一下 旧账吧!」 他缓缓抬起枯瘦的手指,指向了被困在内城旁边,早已瑟瑟发抖的于阗国主。 「你,第一个。」 于阗国主吓得浑身瘫软,涕泗横流,顿时有些心虚,「巴扎布大人!我当年 没有对她出手……当时也是第一个欢迎你来西域的。」 「对,第一个。」 巴扎布眼底闪过一丝戏谑,「西域大乱,第一个对楼兰出兵,想要分一杯羹 的,也是你这只贪婪的老鼠。」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寒风,「老夫回来以后,第一个劝 老夫节哀的,也是你啊!那么今日,你也节哀吧!」 「不要!啊——!!!」 于阗国主还没来得及求饶,就见巴扎布隔空轻轻一握。 「砰!」 一声沉闷的爆响。 于阗国主的身体瞬间像是一个充气过度的气球,猛地膨胀开来,紧接着在众 目睽睽之下炸裂! 没有血肉横飞的血块,只有一团猩红色的血雾,随着黄风瞬间消散在空气中, 仿佛这个人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这种残忍而诡异的死法,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巴扎布却像是拍死一只蚊子般随意,手指再次移动,指向了旁边那个体型肥 硕、满脸横肉的兹国主。 「至于你嘛……」 巴扎布眯起眼睛,脸上露出 可怖神情,「你这个好色的蠢货,当年竟然敢觊 觎玉漱公主,想要用卑劣的手段逼她就范。」 提到玉漱,巴扎布周身的杀气瞬间暴涨,红色的玄气在他周身缭绕,「结果, 她宁死也不愿受你辱!」 「饶命……我,我只是……」 「只是以为,我失势后,再也回不来了,是吗?」巴扎布五指成爪,对着乌 兹国主凌空一抓。 「咔嚓!咔嚓!」 清脆的骨骼断裂声密集响起。 乌兹国主发出杀猪般的惨嚎,只见他那肥胖的身体在空中诡异地扭曲起来。 手臂反折,脊柱错位,双腿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折叠。 在巴扎布的玄力控制下,他那庞大的身躯竟然像是一团面团般被硬生生拧成 了一个麻花!肌肉撕裂,骨骼刺破皮肉,鲜血飙射,但他却偏偏死不了,只能在 极致的痛苦中哀嚎,直到最后一声脆响,脑袋被生生拧下,彻底断了气。 …… 「放了我女儿。」古远山死死盯着对面高台之上的巴扎布,「她总与你无冤 无仇把?」 巴扎布居高临下,目光扫过倒在地上的古紫霜,眼中竟有些大惑得释,「原 来他是你的女儿,难怪。」能看到诸人颜色的巴扎布,自然是知道古远山的品行, 否则断然不会客气。「既如此,老夫给你们玄冥教一个机会。」 袁天望闻言,想要阻止,他虽与性格怪癖的巴扎布交好,但此时的局面已经 完全脱离预期,好在此时敌人毫无胜算,便选择了沉默。 巴扎布闪过一丝凌厉,他指了指台下那些因吸入黄祸而痛苦倒地、早已失去 战斗力的西域士兵冷冷说道,「你们愿意归降,便去斩下一百西域军民的头颅, 作为你们对大元的投名状。」 「什么?!」 秦厉瞳孔骤缩,眼中满是震惊,「他们已身中黄祸无力反抗,你让我……屠 杀他们?」 巴扎布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场精彩的戏码。 他知道,秦厉这种货色为活下去,一定会依言照办。 如果他们同意最好,若是古远山不同意,两人便会心生间隙。 秦厉握紧双拳,看了下远处的古紫霜,心中不断权衡利弊。 方才巴扎布解决那两人的手段,玄力的深厚和控制力可见一斑!恐怕,还在 袁天望之上…… 如果拒绝,他们很难逃出去。 在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后,秦厉咬紧了牙关,眼中闪过一丝痛苦的决绝, 为了大局,做出决定。 「好,我……」 「呸!做梦!」 一声怒喝如同平地惊雷,硬生生打断了秦厉! 秦厉猛地转头,转身看着身边有些陌生的身影。 相识多年,古师叔很少对自己发火,可此刻他却满脸震怒,胸口剧烈起伏, 一双虎目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古远山看着秦厉,手不受控制的吱吱作响,「武者本该保护弱小!若为了活 命去屠杀无辜百姓,那我们与这些畜生有何区别!?难怪你无法……」最后的话 语中,难掩失望!难怪秦厉始终无法跨越那最后一步。 说罢,古远山猛得转头看向高台,「巴扎布!你若有能耐,便就手下见真章 吧!」秦厉看着古远山挺直如松的背影,一时间羞愧与醒悟涌上心头。 高台之上,巴扎布眼中的戏谑逐渐收敛。「那小子可比你识相的多!」 眼看双方就要动手,青龙与袁天望蓄势待发,正欲冲出。 「退下!」巴扎布却反手一挥,一股无形的气墙将二人挡在身前。 「老夫的事情还需你们插手?」巴扎布声虽平稳,言辞却狂傲不已。 「哼。」巴扎布冷哼一声,身形缓缓飘动,率先落下了高台。 秦厉与古远山见状,不敢大意。两人对视一眼,摒除心中杂念。 随着巴扎布的落下,两人默契地拉开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呈三角之势与 巴扎布对峙。 一时间空气仿佛凝固。 秦厉神色一凝,死死盯着巴扎布的双手。 只见巴扎布摆出了一个极为奇特的架势。 他并没有亮出任何兵器。 右手缓缓上抬,掌心向天,左手则按在腰侧下方。胸口别着一本泛青幽色光 明的书谱!此时随着某种玄妙的韵律轻轻律动。 同时,几根细若游丝、闪烁着暗金光泽的金线,从书册中延伸出来,一端连 着巴扎布的右手指尖,这便是他的武器!? 秦厉此时不过意图向前,还未迈出,瞬间被一股从未体验过的、近乎本能都 在提示危险的气息压制。 古师叔虽和眼前之人有过纠缠,看样子也没见过他用这招! 而另一边的袁天望此时却放下心来,因为他知道,巴扎布一开始就使出了全 力,那么就没什么可担心的。 秦厉与古远山多年并肩作战的默契瞬间流转完毕。 秦厉知道,万不可被对方气势压制。 「上!」秦厉低喝一声,身形如电,率先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死寂。他手中的 鞭剑并未直取中宫,反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剑光闪烁,完全封锁了巴扎 布左前方的退路与视线。 这一击,声势浩大,实则是虚晃一枪! 就在鞭剑即将刺到巴扎布面门的刹那,一直蓄势待发的古远山动了。 瞬步!脚踏星步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借着秦厉剑势的掩护,瞬间欺近巴扎 布的右侧死角。手中短剑不知何时已经出鞘,嗡鸣震颤,伴随着一股积蓄已久浩 然玄气直刺巴扎布软肋,这一剑,才是真正的绝杀! 前后夹击,看似避无可避! 然而巴扎布却稳若泰山,岿然不动!双手如扭转乾坤一般! 天地魔转! 刹那间,秦厉只觉眼前的世界仿佛颠倒了一般。 这一招竟是一种令规则颠倒的反击术。 原本平静的空间像是被扭曲成一个个漩涡一般。 秦厉鞭剑在触碰到那旋转气场的瞬间,竟被一股至柔至刚却无比霸道的力量 弹开。紧接着,一股无形的巨浪顺着剑身倒灌而入,气劲竟化为来自海洋的重压! 「噗!」 秦厉只觉胸口如遭重锤,整个人被这股狂暴的气流穿透身体,像断了线的风 筝般倒飞而出,重重砸在十几丈外的废墟中。 他强忍着剧痛,挣扎着抬头看向古远山,心头猛地一沉。 古师叔的情况竟比他更糟! 古远山在这「天地魔转」的离心力与吸扯力下,护体真气竟瞬间崩碎。更可 怕的是,瞬息间,那古籍好似喷薄出一股红黑色的火焰,古远山半边胸膛已被那 诡异的火焰烧焦,虽然还在勉强支撑着站起,但显然已受了很重的内伤。 「咳咳……刚才的一瞬间……」秦厉捂着胸口,并没有感觉到骨骼断裂的剧 痛,他摇摇晃晃地试图站起身。 古师叔在最后关头,替自己挡下了致命的攻击!? 不仅如此,两人甚至没有接触到对方!? 然而,一波未平,一股强烈的眩晕感猛地袭来。 「唔……」 秦厉脸色一变,只见自己的手臂上,不知何时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灰斑,体内 原本平复的玄气此刻竟变得滞涩无比,像是被无数细小的沙砾堵塞了经脉。 「糟了!是黄祸!」 秦厉瞳孔骤缩。不对!刚才在高处时,虽然也感觉到那怪异的气味,但他运 转玄气便可轻易隔离压制。可为何一下到这地表,毒性发作得如此之快? 情报提过,黄祸应该是由老鼠传播! 他猛地看向四周,那些倒地身亡的士兵尸体上,并没有老鼠的身影。一种令 人毛骨悚然的猜想涌上心头。 之前的黄祸,的确是依靠老鼠等活物作为媒介传播,但现在……难道巴扎布 竟可以将黄祸的类型改变,直接融入了空气之中?! 他们本站在高处,一直没有中毒!下来以后,只要呼吸,便会中毒!? 中计了!巴扎布刚才是故意激怒古师叔到下面作战的! 拦住袁天望和青龙不让他们出手,是因为不能让他们也中毒! 巴扎布自己不中毒的原因,是因为他下来后一直没有呼吸! 古师叔不仅重伤,而且中了黄祸。 刘烨可能已经丧命! 古紫霜也因自己自以为是的计策被卷了进来! 怎么办! 要认输吗? 放弃!? 绝望感涌遍全身,身体的痛楚蔓延,万事皆休了吗!? 意识慢慢模糊,恍惚间,如同死前的走马灯一般,记忆回到遥远的幼时。 「是魔族的诅咒,是这孩子咒死了你的男人!」 最初的记忆,那时我是五岁,还是四岁? 看着养父的尸体,静静地躺在地上,我第一次知道和思考何为死亡! 死后,人会怎么样,会去哪里? 越发想不明白,感觉到害怕,便痛哭起来! 人为什么会死,为什么不能一直活下去? 「如果我也死掉,就可以去陪我爹了吗?」我看着举起火把企图焚烧我的那 些人。 就在此时,我的养母不顾一切的冲过来抱起了我! 「所有人都会有死的一天!所以大家才会拼命的活下去!没有谁出生时是带 着罪孽的!」她抱着满脸疑惑的我,拖着年迈的身躯,硬是冲出了想要烧死我的 人组成的包围圈! 片刻后,在河流边,濒死的她看着心如死灰的我。 「人的一生其实很渺小,但那又怎么样,就算结局已经注定,也要挣扎着拼 命活下去!要像夜里的像烛光一样!燃烧到最后一刻!」 秦厉周遭忽的灵光流转,随后竟慢慢站起,身上中毒的症状竟也消失。 「原来如此……」 秦厉抹去嘴角溢出的黑血,目光坚定,甚至透着彻悟后的清明,「之所以会 有黄祸靠老鼠传播这半真半假的谣言,只是因为在那高处,即使接触病患也不会 传染。真正的黄祸,是将致命毒素直接融合在了空气中!表面上极具传播能力, 其实质上……它本身根本没有传染性,只要切断呼吸,或者用内力隔绝体表,便 能无虞!」 黄祸,并非天灾,而是人祸!之所以在西域大规模传播,乃是因为秋天的东 南风!加之地势平阔! 话音未落,他胸口一阵翻腾,逼出一口浊血。 「霍霍!这么短的时间,竟然猜对了一大半。」巴扎布抚掌轻笑,眼中虽闪 过一丝讶异,但更多的是胜券在握的淡然,「看来古远山刚才说的,玄冥教因你 而崛起并非虚言。不过,即使你知晓原理又如何?虽不知你中了黄祸为何也能无 恙,但现在……你又打算做什么?」 「既知原理,天魔神功阻绝这种玩意,容易得很!」秦厉深吸一口气,脸上 的惊慌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捉摸不透的镇定。 他缓缓站直身体,直视着高高在上的巴扎布,「事到如今,我的确赢不了你 们。但我手里还有最后一张底牌。如果我在这里出了事,或者两个时辰后还没有 回去,玄冥教埋伏在王府的死士……会立刻送令嫒上路!」 说完,秦厉没有给巴扎布反应的时间,猛地一拍地面,身形如离弦之箭,竟 然不顾一切地朝着另一边的出口——也就是巴扎布进来的来路,疯狂遁逃! 「这小子……」 「哈哈哈!真是可笑!」 看着秦厉那狼狈逃窜的背影,青龙和袁天望忍不住放声嘲笑。青龙更是满脸 鄙夷,「到了这种地步,还以为他会跪下求饶,结果是丢下同伴独自跑路? 「这种谎话,三岁小孩子都骗不了!他只是想苟且偷生罢了!」袁天望则出 言提醒,毕竟这分明是鬼话! 然而,两人的笑声还没落下,就见高台之上的巴扎布身形猛地一僵! 嗯!? 巴扎布心中猛地一惊,原本从容的神色瞬间变得阴沉不定。 显然秦厉刚才那番话,百分之九十九是假的!他只是想趁机跑路而已! 但是……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只要牵扯到他唯一的女儿,他就不敢赌! 原本行事狠辣、毫无牵挂的巴扎布,此时已经有了一个致命的软肋。 这种时候,人总会采取最稳妥——也就是最保险的做法。 巴扎布犹豫不过数秒,眼中的犹豫便化作了杀意。既然留你不想留在世上, 那便亲自送你上路!「想跑?做梦!」巴扎布冷哼一声,身形化作一道黑影,朝 着秦厉逃窜的方向急追而去! …… 废墟之上,秦厉施展天魔遁影,不顾一切地疾驰。 身后的恐怖气息如影随形,巴扎布的速度远超常理,若是正面比拼速度,自 己受伤不轻,根本撑不过半盏茶。 但借助夜色的掩护,秦厉并非一味狂奔,而是利用复杂的巷道和残垣断壁, 不隐匿身形的迂回拖延的战术。 巴扎布心生疑惑,为何他在转圈?这样虽然能让自己不能保持最高速度追上, 却也没有逃脱的可能!两人来回追逐,竟被硬生生拖延一刻钟! 然而前方已经被高耸的城墙挡住,无路可走! 巴扎布眼看就要追上,眼中的杀意沸腾。这小子,是在找死!? 就在他和秦厉不过几步之遥,准备痛下杀手之时,却愕然发现,这里的场景 竟然有些眼熟。秦厉七拐八绕,竟然带着他又绕回了刚才战斗的城中广场! 这小子……到底想干什么!? 就在这时,映入眼帘的一幕,大大出乎了巴扎布的意料,让他的瞳孔骤然收 缩! 为何,战况会变得如此!?! 时间倒回片刻前。 巴扎布刚一追走,青龙便按捺不住。他瞥了一眼台下的古远山,冷笑道, 「我去看看那老东西死透没有。抓住他,控制南方就更容易了。」 说罢青龙长吸一口,纵身跃下高台。虽然下面有黄祸,但只需屏住呼吸,坚 持片刻并非难事。 袁天望在旁提醒道,「小心,那黄祸虽然几分钟就会毒发致命,但在那之前, 持续的痛苦会折磨人半日之久。看他现在毫无生气,应该是因为重伤……」 重伤!? 不对! 袁天望话说到一半,猛地感觉背后发凉,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人在重伤垂死的时候,身体机能不会放弃,只会本能地抽搐挣扎。可那地上 的古远山……安静得有些过分了! 「别过去!危险!」 袁天望反应过来之时,已经晚了! 就在青龙即将触碰到古远山身体的一刹那,那个原本如同死尸般的老者,忽 然从地上消失了! 地上只得一撇黑色的残影! 「砰!」 一声沉闷的爆响。 古远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青龙背后,一记重肘狠狠轰在青龙后心。青龙毫无 防备,惨叫一声,身体如陨石般被狠狠砸向地面! 古远山受伤颇重,但此时无比坚定的信念却让他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虽然你们父子二人经常惹我生气,但有时的觉得你们真的很厉害。 如果你们两人选择放弃的话,我也许也已经放弃了!但你们点燃的希望之光, 绝不能在自己手里消逝! 「该死!」 袁天望大惊失色,事到如今,老家伙竟在这个关头暴起!?这让人脊背发凉 的压迫感,难道是迈入了至高领域!? 青龙被击倒在地,并未受伤,正要愤怒起身,却猛地发现,自己在刚才的撞 击中呼吸散乱,竟然吸入大量黄祸! 一瞬间,呼吸困难,全身剧烈痉挛! 「混账……咳咳……」 古远山利用袁天望分心的瞬间,回头调整呼吸,仅仅片刻,脸上那一层灰败 之色便褪去了大半。 「青龙!快上来!」袁天望趁机想要救出青龙,却被古远山横移一步,死死 挡住去路。 古远山在袁天望周边不断变换身形,利用地形优势拖住,根本不让袁天望带 着青龙回到高处。 攻守之势,瞬间逆转! 古远山怒喝一声,澎湃的玄力汇聚于双掌,不再保留,朝着那两人所在的位 置狠狠轰去! 身体的平衡,呼吸,乃至全身竟一点破绽都没有! 袁天望无奈,眼看掌风袭来,自己一人或许能躲,但带着中毒痉挛的青龙必 死无疑。 无奈之下,袁天望只能咬牙大喝一声,拼尽全力将青龙丢向高处,随后以肉 身硬抗古远山这一掌! 「轰隆!」 烟尘四起,袁天望闷哼一声,连退数步,护体玄气瞬间破碎。 破绽! 古远山眼中寒芒一闪,身形暴起。 「冰幕——瞬杀!」 周遭寒气瞬间爆发,形成冰雾隐匿身形的同时控制了对方,随后施展绝杀! 此时,袁天望不仅露出破绽,移动路线也被看穿。 中门打开,只得全力护住要害! 轰!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又被轰到地表! 就在此时,身后风声大作。 巴扎布追着秦厉终于来到了这里! 看着这一幕,巴扎布愣住了! 秦厉则停在不远处,暗自庆幸,方才自己特意说出黄祸的秘密,便是提醒师 叔如何解毒。 而古远山之所以能如此轻松的阻止黄祸入侵体内,却是运气。 古远山也研习过天魔神功,虽没有深入修炼,但天魔神功的入门,便是解毒。 如何将自己和自然融合,屏退一切异物! 看到秦厉将巴扎布引走,便故意假装失去意识,随后蛰伏,才有了刚才的一 幕! ---------------------------- 第六十六章赎世的终焉 青龙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全身依旧痉挛不止,但他依然强忍着剧痛,向巴扎 布重重磕了一个头。 「父亲……都是孩儿无能,轻敌,才害得袁统领重伤,坏了您的计划……」 青龙的悔恨如毒蛇般噬咬着内心,声音颤抖,「请父亲责罚!」 巴扎布看着眼前这狼狈一幕,面色阴沉,眼眸中燃起了怒火。 「哼!废物!」巴扎布怒斥一声,眼中的杀意并未因此动摇。 他转过目光,冷冷扫视着对面。古远山虽勉强站立,但击败二人后气息萎靡, 显然已是强弩之末,秦厉虽然看似镇定,但那苍白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手指也暴 露了他此刻的状态并不完备! 「原本还想留你们一命,竟是老夫有些仁慈。」 巴扎布深吸一口气,周身气息再次攀升,只要他在,今日这里的局面依然得 由他左右! 面对这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秦厉却收起了所有的架势,将鞭剑缓缓归鞘。 他抬起头,看着满身怒火的巴扎布,「你确实厉害,就算我和古师叔没受伤, 恐怕也赢不了你。」秦厉随后话锋一转,「可惜,你忘了一件事——天道轮回。」 「什么意思?」巴扎布知晓秦厉诡计多端,断不会再次中计。 秦厉没有回答,缓缓抬起手,指向了那片漆黑的夜空。「西域如此灾难,自 有天意来收。」 只见那原本混沌无光的黑色苍穹之上,忽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浩瀚、神圣、纯粹到极致的气息,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 一束束温暖、耀眼、带着救赎意味的白色圣光!照耀着整座高昌城! 连那漫天弥漫的雾水,也在这圣光的照耀下,竟然如积雪遇骄阳般迅速消融 蒸发。在那柔和而庄严的光辉中,一道人影仿佛踏着虚空,一步步缓缓落下。 白金色服饰额外耀眼,看起来仙风道骨,周身没有半分杀气,却让巴扎布感 到深邃无际的存在感。 秦厉看着那道身影,眼中竟充满敬畏,轻轻吐出了那个名字,「终于来了, 古玄师叔……」 小剧场 秦厉:古师叔你终于来了!来的正是时候! 古玄:本想等你死了再现身。 古远山:你对紫霜所说的坚强后盾……」 秦厉:坚强后盾?当然是古玄师叔啊,难道我啊!? 古玄:你全程都在边缘OB,你的存在究竟有什么意义! 秦厉:少了我,能开出这把游戏吗? 古玄悬于半空,周身圣光缭绕,宛如圣人俯瞰众生。用一种轻蔑而清冷的眼 神看向巴扎布。「呀,久违了,我们打个赌如何?」古玄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 传遍了每一个角落,「这城内的数千军民,今日都将得救。」 「哈!久违?我们只见过一次吧?」 巴扎布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得救?老夫便应你这赌。」 古玄微微摇头,目光下移,落在了满身伤痕、强撑不倒的古远山身上,眉头 微皱,故意叹了口气,「师兄啊,你怎么连这几个不成器的小辈都保护不好?弄 得如此狼狈,传出去岂不……」 嗯!? 「接招!」巴扎布哪里受得了古玄此时表现出的漫不经心和傲慢。 巴扎布素知古玄的乾坤咒术独步天下! 话音未落,巴扎布右手猛的一震,那本书册竟瞬间爆裂开来! 浓郁到实质化的黑色气息如黑墨般喷涌而出,在空中疯狂扭曲、凝聚。眨眼 间,这黑气竟化作了一艘破败森严、挂满黑幡的篷小舟! 「轰!」 舟头隐约可见魅影重重,带着令人畏惧的死亡气息,成型后立刻朝着半空中 的古玄狠狠撞去! 「冥河渡舟!」 古玄却只是微微侧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居然偷袭!?」虽然嘴上吐槽, 他手中的动作么没有停下。 只见古玄两指夹住一张泛着青光的咒符,轻描淡写地往下一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