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桑榆晚(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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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桑榆晚(2) 一行在黑暗的山林中走着。 “那是什么?”秋霞儿忽然指着某处,叫道。 众人看去,只见一个东西在野花丛中窸窣簇动。 它听到人语,一下钻进林木中。 桑桑眼尖,却能隐约窥见其貌,那似乎是颗小人参。 她心念一动,一头扎进夜色中。 “桑儿,快到了……你别乱跑。”宝珠喊道。 秋霞道:“由她去吧,我们回头办完正事儿,也给她搭把手。” 众人知道桑桑是要采灵植赚钱,都不免有些唏嘘。 * 桑桑瞥了眼黑魆魆的山头, 山深林茂,小人参精机灵得紧,已不知钻到哪儿去了,她怅然叹气,从小篮中翻出几只药囊翻看。 忽然,地上凹凸,她脚下一个踉跄,摔了一跤。 一只药囊跌了出来。 桑桑并未注意,拿起小篮,缩着身子往前走。 眼见人影消失,一团白影倏地钻出,凑到药囊上左嗅嗅右闻闻。 忽然一只小网罩来,小人参精大惊,抬头却见,那个灰扑扑的丫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它。 它还不会说话,却也知道这是对方的陷阱,怒气冲冲地瞪着她。 “不会一下子就被入药了的。到了外面,你自己想办法逃,我姥姥需要用钱,对不住啦。” 桑桑把它揪出来。 小人参精哭唧唧地被装进了另一只药囊里。 桑桑又打开火折子继续物色其他灵植。 不知过了多久,她又采了几样,终于见累,找到一块平地,正要坐下去—— “桑儿——” 这时,一阵尖叫呜咽之声传来。 她扭头看去,只见宝珠朝她狂奔过来。 桑桑奇怪,“他们呢?” 宝珠惊慌失措,眼圈通红,“我们去到那儿不见那人,反而躺着几只枭怪死在地上,一地的血,二伢子拿棍子捅了捅,还有一只未死透,朝我们冲来,我们便走散了。” “杀神呢?”桑桑问。 宝珠仓惶地摇摇头,“没见着。” “我们先回去吧。”桑桑叹了口气,牵起她便快步离开。 她听说,自幽冥之气开始释放,三界便多了许多枭怪, 这些年来他们这里倒是未曾出现过,难道其实这里也有,只是杀神顺便杀了,今年对方没出现,枭怪又生了出来? “我们先回村里吧,其他人也许都下山了。”桑桑说道。 宝珠点点头,忽然一道巨大的吞咽之声从前方而来, 宝珠大惊抬眸,她比桑桑略高,越过桑桑的头顶,只见到一张血盆大口,却是一只枭怪正张开毛茸茸的双臂,犹如一座小铁塔般向他们扑来。 二人相视一眼,拔腿便跑。 流水潺潺,他们气喘吁吁跑到山腹的血池处。 水红如血,四周跌伏着更多的枭怪,不知是死是活。 宝珠快吓麻了桑桑反而十分冷静。 宝珠随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池边倚坐着一道白色的身影。 “在下负伤了,两位姑娘可以带我离开吗?” 夜色中,对方面目有些看不清晰, 但他声音出奇的温润,沉稳,即便伸出险境。 他前头插着一把剑,剑上映着猩红的光。 “是他杀死的这些枭怪?你说他是仙门魔族还是妖族的人?” 宝珠悄悄和桑桑说道。 桑桑答道:“这不重要。” 她指指后面,却是方才那只枭怪从后面追赶上来。 桑桑和宝珠再次对望。 宝珠:“救人?” 桑桑:“快走!” “救,不能让侠士寒心。” “走,天涯何处无芳草。” 二人手拉手毫不迟疑地跑了。 那枭怪愣了下,它并不愚笨,恶狠狠改向那团白影扑将下去。 后者甚至没有起身,只随随一眼扫来。 那枭怪只感到一阵莫大的威压,它大惊,本能地往后跑, 后方一道剑气划过,巨物轰然倒地。 * 桑桑让宝珠先去趟村长家。 让他派人到各家看看其他人回来没有,同时派人通知镇上仙门枭怪出没。 和宝珠分手后,桑桑便回了家。 今晚总算有些收获。 她摸摸篮子里的东西,正要推门,却见院子门前,躺着一个人。 此时夜深,屋子前后的灯火都已熄灭,看不清晰, 她捻亮火折子,慢慢凑上前。 对方一身白衣出尘,但襟上带血,几绺发披挡着脸上,但隐隐可见侧廓线条,脸容俊秀。 还没死? 她想了想,把人搀扶起来,一阵淡淡的木质之香传到鼻端。 “能走不?”她问。 对方答道:“能,多谢姑娘搭救。” 桑桑不客气地点头,“你是该谢我。” 他的头轻轻靠在她肩上,桑桑微微皱眉,她搀扶着对方一路慢走。 终于到得一处屋舍前,她把人“扶”到地上。 她起来,擦了擦手,“秋霞儿喜欢背影长得好的,你应当很符合她的要求,放心,她会好好待你的。” 男子没有出声。 “我救了你,拿点报酬也是应该,否则你会折福。” 桑桑说罢,从对方腰间摘下绣囊,顺道在他袍上把血腥擦了擦,而后扬长离去。 三道身影从暗处走出来,看着那道哼着小曲走进黑暗中的清瘦身影,面面相觑,丝毫不敢看地上人的脸色。 * 秋霞的家在村头,桑桑则住村尾,她着实走了好一会方才回到去。 屋头外面是个小破院。 有口井,一个猪圈子,里面养了些鸡鸭,几根破竹竿上作为晾干,晾晒了些换洗的衣物。 她打了水绞了条帕子,又往里面搁点胰子,把身上的血腥味洗干净方才进内。 正要开门,门却“吱呀”一声先开了,姥姥探头出来,“馋嘴丫头,这大半宿才回来!” 老人家眼周皱纹拢叠,发丝花白,但腰板挺直,颇为硬朗,虽是责备,眼角眉梢却无一丝怒色,反显出几分和蔼可亲来。 “蹄筋和红烧肉都好好吃。”桑桑笑嘻嘻地搀扶住姥姥。 他们诓骗大人到市集吃刘善人的流水席去了。 流水席每隔一段都会摆一回,大人们也只道孩子们想出去解解馋,又是成群结队的,也便没有多担心。 “快来帮忙。”姥姥敦促道。 桑桑微异,视线蓦然定住。 操,她床上的那个什么玩意?! 阴魂不散吗! 她平日里睡觉的小床上坐了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