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莞爱情故事】(第十九章)爱是常觉亏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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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无肉。 …… (66)恓惶 夏芸那次探监之后,我着实过了一段恓惶日子。 「恓惶」这词是我从一个同监室的狱友那里学来的。那人是个五十多岁的老 光棍,进来的原因是猥亵幼女。这种人即便在看守所里都属于鄙视链的底层,遭 人排挤,挨打挨骂都是家常便饭。有一天坐完板,我听见他小声叹了口气:「唉… …日(er)子过的恓惶哩……」 老光棍的口音跟我在鞋厂干保安时的队长李长安一模一样。虽然之前从未听 过这词,但我却一下就明白了其中的含义,不由也跟着在心里叹了口气: 「恓惶哩……」 燕姐不知道是不是出事了,到现在迟迟也没有消息传进来。夏芸也是,不知 道有没有听我的远离那个李一凡。而我被困在这个四面高墙的看守所,对外面发 生的一切一无所知,无能为力。 一念及此,又怎不让人恓恓惶惶? 说来好笑,我当时甚至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想着反正横竖都是给人顶罪, 不如干脆把一切扛下来。至少这样,燕姐和夏芸在外面都能安全。我甚至琢磨过, 判下来以后要怎么好好表现争取减刑。听说监狱那边日子比看守所好过一些,每 日安排的劳动改造还给计件工资。虽然很少,但总比什么都没有要强…… 我怎么也没想到,重见天日的日子竟会来得这么突然。 夏芸离开后约莫又过了十来天的样子,具体我记不太清了。只记得那天刚吃 过早饭,我正蹲在水槽边刷碗,管教忽然走过来敲敲铁栏: 「0728,收拾东西!」 我条件反射地立正答了声道。接着才小心翼翼的问:「管教,是又要提审吗?」 「取保。」管教随口答道。 我愣了一下。整个监室的人全把目光投了过来,眼神里写满了毫不掩饰的艳 羡。可我站在原地,心里头没有一丝一毫的欣喜,甚至第一时间想到的都不是即 将到来的自由,而是夏芸,是……李一凡。 许是进来的时间长了,我内心基本上已经不指望燕姐能把我捞出去了,但如 果是夏芸……她拿什么去求的李一凡? 「愣着干嘛?赶紧的!」管教催促道。 我丢下手里的抹布,起身的那一秒只觉双腿软得像面条,走出监室时脚下一 个趔趄,好在及时拉住管教的胳膊才勉强没有摔个狗吃屎。 管教是个年轻人,被我吓了一跳,皱眉瞪我一眼:「你怎么回事,路都走不 稳?」 我嘴唇哆嗦了下,顾不上回他的话,只颤声问:「管教……政,政府……是 谁保释的我?外面到底出什么事了?谁帮我办的手续?」 「我上哪知道?手续齐全我们就照章办事,上面怎么批的我们就怎么放,其 他的我管不着,也不想管。赶紧跟上,别磨蹭!」 我不敢再言语,低着头失魂落魄地跟着他往外走。 过了一道又一道门,手续办了一项又一项,像剥洋葱一样层层剥去囚徒的身 份。最后终于在一间办公室里签了字,领回了被收缴的手机、皮带和钱包。一直 到走出看守所大门的那一刻,午后刺眼的阳光落在脸上,我本能地伸手挡住。我 在里面待了将近一个月,早习惯了那昏暗的灯光和压抑的色调,突然被这光一照, 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我回头望了一眼身后那堵高墙。灰色墙面上拉着密密麻麻的铁丝网,岗楼上 的武警端着枪,在天光下凝成一道沉默的剪影。 一个月前我就是从那扇铁门里被押进去的,当时我以为自己至少要在里面待 上好几年。 可现在,我出来了。 就这么……出来了。 只是……外面的世界,还是我进去前的那个样子吗? 脑子里嗡嗡作响,我整个人都还是懵的。而就在我恍惚着转身正准备迈步之 时,视线忽然落向路边停着的一辆黑色轿车,一个男人正站在车头吸烟。 看清那人面容时,我心头剧烈一震,一时间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忍 不住脱口喊道: 「大春?你怎么在这?!」 两年多没见,程大春还是记忆里那个样子。又高,又壮,比我这从小在肉铺 帮工的还要结实一整圈。穿一件黑色短袖,胳膊上的腱子肉把袖口撑得绷绷紧, 往那一站好像半截铁塔。 听见我喊他,大春把烟头拿脚尖碾灭,咧开嘴冲我笑:「闯别!」 不知怎的,听到这句乡音,我忽然有些想哭。 来东莞两年了,身边总有来自五湖四海的人操着各地方言--陕西话、广东 话、四川话、客家话,却唯独极少听到家乡话。我们湘南人似乎都有一个共识, 那就是在外面不能讲家乡话,否则就会被人看不起。此刻猛地听到这一声「闯别」, 一些埋藏在心底的东西瞬间翻涌上来,堵在嗓子眼里,不上不下。 我忍着发酸的鼻子,也换了湘音招呼:「春别!」 「讲好多次了莫喊我春别,听起好像蠢别样哦!」大春走过来,照我胸前狠 狠擂了一拳。 我也毫不客气回敬一拳,继续问他:「你来过里做么子咯?」 「来接你撒。」大春一摊手,「你不晓得咯?你手续还是我给办的嘞。」 我愣住了。 给我办保释的人不是夏芸? 等等,大春这两年一直跟程子言混,他来办这事,那不就代表…… 「……子言喊你来的?」我试探着问了句。 「是的撒!」 大春理所当然地点点头,似乎并没有觉得这事有什么不对,更浑然未觉身边 的我内心早已翻江倒海。 也是,以他的迟钝程度,或许到现在都还未意识到我跟程子言之间的龃龉也 说不定。 「走咯,上车,带你恰饭克!」 「子言也在?」 「冒,小言哥还要读书,搞完你的事就回青沙克哒!」 听到程子言不在东莞,我内心莫名稍定了些。 以前在村里我跟程子言、程大春几个人关系算是很好的。可后来我爸那个混 蛋睡了子言嫂子,后来又被他送进监狱,导致我家家道中落,我不得不一个人来 到东莞打拼求存。而如今我落难,却又是他出手搭救……这中间的恩仇剪不断理 还乱,让我下意识的就不想这么快与他再相见。 「恰饭不急,你先跟我讲下这段时间都发生了什么,我……现在脑子好乱。」 「也行,先上车,我们边走边讲!」 我拉开车门坐进副驾,大春熟练的挂挡起步,轿车在发动机的轰鸣中缓缓驶 离。 一路上,大春断断续续地跟我讲了他所知道的事情。我这才知道,原来是燕 姐同夏芸联手向程子言求助才把这件事情解决的。林叔起先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甚至要跟自己女婿和老婆彻底翻脸,但没想到就连女儿都给他来了一通电话,劝 他收手。最终林叔只能颓然接受安排,关了雅韵轩,人也去了国外。这期间燕姐 受了很多罪,人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夏芸倒是没什么事,不过可能是心里对我还 有怨气,今天过来帮大春一起办完取保手续就先离开了。 我靠在座椅上,望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行道树,久久没有说话。 曾让我畏之如虎、仿佛皱皱眉东莞的天都要变三分的林国栋就这么被轻易摆 平,这让我有些恍然如在梦中的感觉。忍不住又想起李长安哼唱的戏词--眼看 他起高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 而更加令我难以接受的是,原来林叔他……竟然跟程子言是翁婿关系吗?前 年过年在集上偶遇,挽着程子言胳膊的那个小姑娘,是林叔女儿? 脑海里忽然闪过第一次去燕姐办公室的时候,她拿着我的身份证,微微愣了 下,笑着说老板林叔也是郴城人。 她早就知道我跟程子言同村吗?让我进公司是林叔的授意?我并不怀疑燕姐 对我的一片真心。可……林叔呢?那些提拔重用,特殊的关照,以及最后的锒铛 入狱,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在两年前就已经安排好的? --那我这两年的奋斗,又算什么? 「……闯别你不晓得,那天我跟小言哥,许姨去接燕姐,一进去那个沈局长 吓得跟什么一样,拿包和天下要给小言哥发,小言哥理也没理,给我丢根蓝芙就 一起在他门口抽。过了一会许姨扶着燕姐出来,你是没见到哦,燕姐那个样子。 我是真的佩服勒,一个女人家的,就披了件大衣,路都走不稳……」 大春还在絮絮叨叨说着,我内心忽然升起一股迫切的希望,想要马上见到燕 姐,于是伸手拉住他胳膊,喊他掉头去医院。 「不先恰点东西?你刚出来,好歹……」 「不饿。」我打断他,「刚吃过早饭。」 大春见我神色不对,也没再多说,应了一声,便在路口打了把方向盘,调头 往医院的方向开去。 我低头掏出自己刚刚领回来的手机,按了两下发现没电。 「手机借我一下,你有的吧?」 从大春手里接过他的手机,我输入夏芸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刚响了两声便被接通。 「喂?大春,怎么了?」夏芸的声音从听筒传出来,跟以前一样那么好听。 我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半晌才挤出两个字:「… …是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小会。再开口时,她的声音明显冷了下来:「有什么事?」 「我出来了。」我说。 「我知道。有事说事。」 我被噎了下,又听见她那头有些喧闹,隐约传来人声和打印机的嗡嗡声,便 问她:「你在哪呢?」 「在上班。」 「雅韵轩不是都关门了,你去哪上班……」 「你管我在哪上班?」她没等我说完就呛了回来,「没了雅韵轩我就找不到 工作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有空关心我,不如先去看看燕菲菲吧。」夏芸的语气冷冷的,「那女人 可是为了你,半条命都丢了。」 我愣了下,低声道:「我知道。我现在就在去医院的路上。」 女人真是奇怪。明明是她让我去看燕姐的,可听我说已在路上,她的声音反 而变得更加冷淡,甚至于有点阴阳怪气:「那你去吧。记得好好关心一下你的好 姐姐,好好感谢感谢人家!我还有事,忙着呢,挂了!」 「芸芸--」 电话里传来一阵忙音。 我拿着手机,呆呆地看了片刻,然后颓然放了下来。 大春侧头瞥了我一眼:「……夏芸姐啊?」 「嗯。」 「吵架了?」 「……没有。」 「不是我说,夏芸姐真是又漂亮又贤惠。你别看她现在对你冷冷淡淡,之前 为了你可是连命都豁得出……」大春絮絮叨叨地。犹豫了下,又接着道:「不过 燕姐也很好,虽然年龄大些,但也很有韵味。又有本事,对你又好……哎,我要 是你也很难选。最好是两个一起娶来做堂客……闯别,你伢子命真的好哦!」 「能两个一起还用你讲?」我叹口气,有些郁闷的摆摆手,「莫讲过多废话, 开你的车哦!」 「哎,不讲就不讲嘛。」 大春于是不再开口,默默又踩了脚油门。车窗外的景色加速后退,我靠在座 椅上,闭上眼,脑子里乱成了一团浆糊。 …… (67)把她追回来 燕姐的病房在住院部三楼,走廊尽头的VIP套间,病房外面还有个小客厅, 冰箱电视一应俱全。里面弥散着消毒水的味道,窗帘半遮半掩,挡住窗外刺眼的 阳光。我进去时燕姐正躺在里间病床上,身上盖着白色的被子,手背上扎着点滴。 床边还坐着另外一道身影,穿着一件素雅的灰色针织开衫,缎面一步裙,头发在 脑后松松挽起,手里捧着一本书,姿态从容,气质娴雅,整个人坐在那里就是一 道美丽的风景线。 是林叔的正房太太许晴欢。之前她还在雅韵轩郴城总部坐镇时,我曾与她在 几次视频会议里有过交流。此时见着真人,我恍然惊觉她跟我那年见过的程子言 那个小女友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是一大一小而已。若是能早些与她见面, 我断然不至于到今天才晓得林叔与程子言的关系。 听见门响,她抬头看到是我,脸上浮现出一个温和的笑容:「阿闯来了?」 我下意识挺直身子,小声应道:「许总。」 许晴欢收起书,目光在我身上打个转,点了点头:「看着瘦了些,精神倒还 可以。」 她的态度既不冷淡也不过分热情,很平静,就像是在跟一个普通的晚辈寒暄, 可我心里却忍不住直打鼓。说到底,她男人林国栋被流放国外这事还是跟我脱不 了干系。虽然听说整件事里许晴欢一直是站程子言这边,可此时真正与她面对面, 还是难免令人心中忐忑。 我垂下目光,视线不自觉地越过她,落在一旁的燕姐脸上。 躺在病床上的她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嘴唇也没有一丝血色。双眼紧闭,眉头 却微微蹙起,像是在梦里也还在忍着什么痛楚。 许晴欢顺着我的目光看了眼,轻声解释道:「菲菲这次真是遭了不少罪,早 前我见到她时浑身都是淤青和勒痕。最严重的是黄体破裂,医生说幸亏送来的及 时,再拖到大出血后果就不堪设想。」 「而且……」许晴欢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她精神上也受了点刺激, 这几天一直没怎么睡好,一闭眼就开始说梦话,念你的名字,怕你在里面出事。 现在你出来了,她应该能安心一些。」 心口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下,双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好容易走到病床边,想 去握她放在被子外面的手,又怕碰疼她,只能悬在半空。 就在这时,燕姐的睫毛忽然颤了颤,眼睛慢慢睁开。那双美丽的眸子起初有 些失焦,像是刚刚从一个极深远的梦境中醒来。她茫然地望了片刻天花,随后视 线慢慢转动,落在我身上时,她微微一怔,下一秒眼眶立刻就红了。 「小闯……」 「是我,我出来了。」 眼泪在一瞬间决堤,我赶紧低下头,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 「燕姐,对不起&hel lip;…让你受苦了。」 「傻弟弟……」 她看着我狼狈的模样,唇角微微勾了勾,像是要露出一个微笑,却终究失败 了。一滴泪珠顺着她眼角滑落,没入洁白的枕巾里。 身后传来脚步声。许晴欢站起身,笑着看了我们一眼:「行了菲菲,医生要 你注意控制情绪,见着人没事你也该安心了。你们聊,我在外面等着。」 门轻轻合上,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我和燕菲菲就这样互相望着,谁也没有再开口。午后暖阳透过纱帘落在她苍 白的脸上,把她的眉眼映得格外温柔。我痴痴地望着她,她也痴痴地望着我,仿 佛要把这些日子缺失的时光全部补回来。 半晌,她终于缓缓抬手,指尖轻轻触上我的脸颊,为我拭去眼角的泪滴,再 沿着我的眉骨、颧骨,一点一点地描摹下来。 「瘦了。」她说,声音沙哑而温柔。 「里面伙食清淡。」我扯了扯嘴角。 「靠近些。」 我侧身坐在床头,小心翼翼地避开她身上的管子和伤口。她把脸埋进我的胸 前轻轻蹭了蹭,像一只终于找到窝的流浪猫。 「身上都有酸味了。」 我尴尬地往后缩了缩:「里面一周才让洗一次……我一出来就来看你了。」 燕姐把我扯回来,抱的更加用力,像是要把自己嵌进我的身体。 「别走……你真的出来了……姐好开心……对不起……对不起……」 她含糊不清的念叨着,又哭又笑。 为什么是对不起?我低下头凝视着她盈满泪水的眼眸,看了许久才终于隐约 读懂她心底深埋的愧疚,混着开心,混着委屈,让她整个人都有些语无伦次。 想到许晴欢说她精神受了些刺激的话,我心中一痛,捧起她苍白的俏脸,在 唇角深深印下一吻:「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但……我爱你。」 这句话像是具有魔力一般。燕姐痴痴傻傻地看着我,眼底的情绪翻涌了又平 息,平息了又翻涌,最终她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缓缓闭上眼睛,仰起头,用她温 软的唇瓣轻轻地回吻过来。 这个吻很深,很久,但不带丝毫情欲,我们只是贪婪地交换着彼此的呼吸, 确认着对方的存在。唇瓣贴着唇瓣,鼻尖抵着鼻尖,温热的,鲜活的,真实无虚 的。她的舌尖轻轻滑过我的嘴唇,我闭上眼,感受着她鼻腔里呼出的热气拂在我 的脸上,一下,又一下,每一道呼吸都在告诉我她还活着,我也还活着,我们终 于又在一起了。 「我也爱你。」她说。 或许是真的太累了,彻底放松下来之后,燕姐靠在我怀里,呼吸再次变得绵 长而均匀,竟然就那么睡了过去。 我保持着那个侧身拥抱的别扭姿势,一动也不敢动,生怕惊醒了她。午后的 阳光在床头缓缓移动,吊瓶里的药液一滴一滴往下坠,像是时间的刻度,静静记 录这一刻只属于我们两人的安宁。 不知过了多久,瓶中药液见底。我小心翼翼地伸手想去够床头的呼叫铃,可 刚一动弹,怀里的燕姐便醒了过来。 「我睡了多久?」她揉揉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地抬头看我。 「还不到一个小时吧。你接着睡,没事的。」 「不用。」她摇摇头,捂着嘴打了个呵欠,「这一觉睡得好踏实,感觉好像 睡了很久很久。」 「那先让护士给你换药。」 我刚要继续去摸呼叫铃,她却伸手轻轻按住我的手腕:「不要。」 我低头看她。 「别急嘛,我……想先同你说说话。」 她望着我,语气有些撒娇的意味。这一觉睡醒,她的状态肉眼可见的好了许 多,眼圈虽然还红肿着,但眼底的眸光已然恢复了几分往日神采。 「好,都依你。」 我笑着点点头,把输液管上的限流器关掉。 她看着我的动作,眼中浮起一丝追忆的神色,轻声道:「上一次住院,你也 是这样陪着我。」 那不过是几个月前的事,现在想来却仿佛已经过了很久。当时我也这样守在 病床边,笨手笨脚地照顾她。 「我会一直陪着你。」我微笑着说。 「油嘴滑舌。」燕姐伸出两根手指捏了捏我的鼻子,「进去一次,反而变得 更会哄女孩子了。」 「哪有……」 「对了。」她打断我的辩白,话锋一转,「你出来之后,跟芸芸联系了吗?」 「打了电话。」我说,「她说让我来看你。就是……」 「就是语气不好,是不是?」 「嗯……」我苦笑一声。 「你别往心里去。」燕姐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柔柔的,「芸芸那丫头就是嘴 硬心软。知道你进去,她比我还要着急。为了救你,她也是拿命去拼的。」 「我没往心里去。」我低下头,「我……就是担心她还不肯原谅我。」 「那就去求她原谅,把她追回来呀。」燕姐撇撇嘴,语气轻快,「她心里还 是有你的。」 「嗯,我知道的。」 见我点头应是,燕姐忽然又屈起手指,隔着裤子在我腿间轻轻弹了一下,换 上一副半真半假的玩笑口吻:「不过在这之前你可得把这玩意儿管住了,不能再 去招惹旁的女人,否则芸芸绝对不会原谅你的。」 我本能地往后一缩:「姐,你就别逗我了。」 「干什么这是,躲那么远?」她假装不高兴地撅噘嘴,伸出手来,隔着裤裆 一把握住了我那玩意儿,「过来,让我看看它是不是也跟着你变瘦了?」 我苦着脸,有些尴尬,又不敢违逆她的意思,只好任由她轻拢慢捻的「检查」。 久旷的下体经不住挑逗,在她温软素手的抚弄下迅速勃起,将裤裆撑起一顶高高 的帐篷。 「还行,没瘦太多。」她用手指假模假样地比量了下长度,又蜷掌掂了掂分 量,眼里闪过几分顽皮的笑意,「我家阿闯真是天赋异禀,这裤子都像要给你撑 破了呢。」 「好姐姐,你放过我吧,毕竟在里面憋了那么久……」 「那也不准去找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知道不?」 「怎么可能,姐,你要相信我……」 「你也别嫌姐啰嗦,以后姐就只有你一个男人了,要是你胆敢对姐不好……」 燕姐握着我蛋蛋的手稍加了几分力道,半开玩笑道:「我就把你连根拔起!」 看她还有心情开这些玩笑,我知道她心里多半是没太大问题了,于是也玩笑 回应道:「那可不成,连根拔起的话,你跟芸芸不是都要守活寡。」 「美得你。」燕姐美目翻了个白眼,抽回手去,「行了,帮我喊护士来换药 吧,你也快去芸芸那边,她肯定都等急了。」 「好,那我晚点再来。」我点点头,正要起身,忽然又想起什么,「对了, 今天给夏芸打电话,她说在上班……她现在在哪上班呢?」 「就你那个老乡,程子言开的传媒公司。」燕姐随口答道,「他在东莞的分 公司急缺人手,等姐身体养好,也要去给他打工的。」 我「哦」了一声,想接着多问两句,又不敢开口,搓着裤缝,脸都憋红了。 燕姐打眼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