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莞爱情故事】(第十九章)爱是常觉亏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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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就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忍不住伸手推了我一把:「行了,看 你那小男人的样儿。我俩跟他没关系。他出手救你,我俩给他卖命工作,就这么 简单!」 我这才松了口气,憨笑着连声说那就好,那就好。燕姐看我这副如释重负的 表情,眼珠一转,又故意逗我:「不过要我说,你爸睡了人程子言的女人,你这 个当儿子的就该把女人也给别人睡下,这才叫因果循环!」 「那怎么行!」我登时急了,脱口喊道。 燕姐看着我炸毛的样子,憋了一会,忽然噗嗤一声笑出来:「哈哈,逗你玩 的!人家小程总身边美女环绕,多的睡都睡不过来,还缺你这一个两个的呢?」 她这么一说我又有些好奇了,看眼房门,压低声音问道:「姐,那个许姨她……」 「嗯,就是你想的那样。」 「呃……」 我挠挠头,一时有些无言。林国栋跟许晴欢是夫妻,程子言是俩人女婿,女 婿把丈母娘弄上床,母女通吃,还把老丈人赶到国外去…… 这关系也太乱了。我瞬间脑补了一出豪门争斗的大戏,想了半天也找不到合 适的词来形容,只能在心里感叹一句-- 小言哥,牛逼! …… (68)谁是年猪 程子言的公司位于鸿福路的国际商会大厦,属于东莞市区南城街道。东莞这 地方很有意思,因为工厂大多都集中在长安,厚街,虎门这几个大镇上的缘故, 市辖的四个街道反而成了经济最落后的地方。 尤其是08年这个时间点,这一片才刚刚起步开发,在东莞人印象里属于比较 偏僻的区域。因此当从大春口中得知程子言直接在这里打包购买了五层楼作为公 司办公室的时候,我着实吃了一惊。 不过后来东莞的发展也确实印证了这家伙的眼光足够独特,短短十年间鸿福 路就成了全东莞最核心的商圈,寸土寸金的CBD。无数顶级写字楼和巨型商超在 这方寸之间拔地而起,仅商会大厦这一笔物业投资就为他赚取了近千万的利润… …呃,好像扯的有点远,这些都是后话,属于另一个故事了。 总之就是,夏芸现在就在国际商会大厦这边上班,因此从医院离开之后,大 春便开车载我来到这里等她。 「闯别,要我陪你进去找芸姐啵?虽然我不是东莞分公司的人,不过也跟他 们挺熟的,带你进去冒啥子问题。」 「还是算了吧。」我想了想,说道,「夏芸心里本来就有气,我再进去打扰 她工作不太好。」 大春嘿嘿笑道:「你做么子娘们叽叽的?两口子床头吵架床尾和,反正芸姐 心里有你,直接点拉回家就搞,一次不行就多搞两次,搞服了她什么都听你的, 哪里还会有气哦!」 「嬲你妈妈的,」这小子的发言也太过逆天了,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 小子连堂客都冒得,在过里教我策妹?」 「肤浅。冒得堂客,不代表我不晓得哦斯策妹哟!」 大春挑挑眉,笑得有些猥琐,仿佛意有所指似的。这家伙从小就一副种马样, 这两年跟着程子言发达了,倒是真有可能祸祸过不少妹子。不过我也懒得深挖他 的情史战绩,直接挥手赶人。 「行行行,你了不起,你清高。那你在这死等吧,我就先回医院陪许姨了, 有事随时call我。」 大春也没在意,冲我比了个电话的手势。我回了个OK,顿了下,又补了句: 「谢了,兄弟。」 「嗨,都几把哥们。」 大春摆摆手,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我在路边找了处干净的花坛坐下,仰头看着面前这栋气派的写字楼。幽蓝色 玻璃幕墙反射着暮色天光,很漂亮。大春说夏芸的办公室在十三楼,我一格一格 数过去,试图透过厚厚的单向玻璃捕捉那抹熟悉的倩影。 等了大半个钟头,到大约五点半的时候,写字楼里终于开始涌出人潮。我站 起身,眼睛紧紧盯着大门口。不多时,夏芸的身影便映入眼帘。 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泡泡纱收腰衬衫,搭一条白色棉麻垂感阔腿裤,浅色高 跟鞋,整个人显得既干练又清爽,在人群中格外醒目。我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正 要上前打招呼,却见她出门后四周扫视一圈,接着便径直向路边停着的一辆银色 奥迪走去。 心头咯噔一下,我连忙加快脚步跟了上去,在她伸手拉开车门前叫住了她。 「芸芸!」 夏芸娇躯微震,回头看到是我,一张俏脸上的微笑瞬间不翼而飞。 「你来这里做什么?」 她眼神闪动几下,再开口时,语气硬邦邦的。 「刚从医院出来,顺路来看看你。」我陪笑道。 「顺路?」她哼了一声,「这儿离长安镇开车都得一个多小时,可太顺路了。」 我厚着脸皮凑近一步:「别管顺不顺的……反正就是想看看你,好久不见, 想了。」 夏芸视线在我脸上停了几秒,随后移开,淡淡道:「看好了?看好你可以回 了。」 我窒了窒,余光不由自主瞥向旁边那辆奥迪跑车。银色车漆在暮色里泛着耀 眼的冷光,精心设计的流线车身从头到尾透出三个字:我很贵。 「……这是?」我试探着问。 她还没回答,车门忽然开启,一个男人从驾驶位走下来。那人约莫三十出头, 身材挺拔,穿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领口微微敞开两颗扣子。 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梳个大背头,一眼看上去既成熟又潇洒。 不过为什么又他妈是金丝眼镜?因为李一凡的缘故,我现在最见不得这种人 模狗样的打扮,看到就浑身不自在,恨不得上去给他把镜腿掰了再扔地上踩两脚 才好。 「芸芸,遇到麻烦了?」 男人关上车门走过来,语气熟络且亲昵,看向夏芸的眼神更是温柔得要溢出 水来。 「没有,赵总。」夏芸眸子微微垂低,客客气气地回了一句。 男人点点头,视线偏到我身上,挑眉问:「这位是?」 夏芸沉默了一下,嘴唇抿了抿,随后生硬的吐出三个字:「前男友。」 闻言,这位赵总眯着眼,目光扫过我身上有些发皱的西服,在我四平八整的 板寸头上多停了几秒。随后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很快又换成标准的微笑, 朝我伸出右手: 「你好,初次见面。我是芸芸公司的经理,赵明哲。」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虽然被他的眼神搞的浑身都不自在,但看着他伸过 来的手,我也只能强压下脾气,伸手跟他握了握:「你好,张闯。」 「久仰久仰。」赵明哲客套了一句,又问:「不知张先生在哪里高就?」 我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难道说刚放出来还没来得及找工作?有些局促地挠 了挠头,我含混道:「之前……跟芸芸是同事。」 话音刚落我就有点后悔。这家伙既然是程子言在东莞分公司的总经理,多半 对雅韵轩倒闭的始末一清二楚,自然也能猜到我是什么底细。果然,听我这么一 说,他眼神滑过一丝自以为掩饰很好的轻蔑,不再理会我,转而看向夏芸: 「芸芸,要不你们先叙叙旧?我在车里等你。」 夏芸犹豫了一下,眼底有些挣扎,最 终还是抱歉道:「不好意思啊赵总,我 有些私事要处理,今晚……可能要失约了。」 赵明哲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他管理情绪的功夫非常好,瞬间就调整了 过来,依然笑着说:「没事,来日方长嘛。吃饭而已,咱们有的是机会。」 说罢,他又扭过脸,眼神再次于我扎眼的板寸头上扫过,意有所指地对夏芸 道:「那……你自己小心点,有事随时打我电话。」 这话明摆着是在暗示我刚从里面出来,可能情绪不稳定、甚至会对夏芸不利。 但他偏不明说,让我有火也找不到发作的机会,只能死死攥紧拳头,差点没给我 憋出内伤。 不曾想这时一旁的夏芸却忽然开口,不软不硬地回了句:「张闯他人还是… …那个的。总之,不管怎样,我和他的事都不劳赵总费心。」 赵明哲碰了个软钉子,不由微微一愣。反应过来后他举起双手,用略带尴尬 的笑容示意自己没有恶意,随即退后两步,坐回奥迪车里,在引擎咆哮声中缓缓 汇入主路车流。 他离开后,我和夏芸站在路边望着渐渐消失在街角的红色尾灯,谁也没再开 口。晚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她偏着头,眼神空灵,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如此沉默了一小会,我终于忍不住开口试探着问:「那个赵明哲……是不是 在追你?」 夏芸又恢复了那种高冷的态度,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地「嗯」了一声。 这承认得也太干脆了,干脆到我都不知该怎么接。 回想她刚才熟稔地走向那家伙奥迪车的一幕,我心里不由一阵别扭,有点不 太舒服。但随即想起她最后为我撑面子的模样,刚升起的一点酸意又被冲淡了不 少。 想了又想,我憋出一句:「那小子太能装了,一看就不是好人。」 「除了你的亲亲燕姐,你眼里还有谁是好人?」夏芸转过头看向我,冷冷地 呛了一句。 「这……」 一句话给我堵得不上不下,我尴尬地挠挠头,赶忙生硬地转移话题:「那什 么……咱也别在这干站着了,找地方吃点东西去吧。」 「不饿,没心情。」夏芸偏过头去。 「那咱回家?」我说。 「回哪个家?跟谁咱啊咱的呢?」夏芸气极反笑,瞪着我,「张闯,你能不 能别这么厚脸皮?」 「还能回哪个家?咱买的那套房子不是还没装好么,当然是回出租房那个家。」 我嘿嘿陪着笑,自作主张地伸手拦下一辆的士,拉住她的胳膊就要上车。 「你干嘛!放手!」夏芸用力挣了几下没挣脱,急得直跺脚,「放手啊!王 八蛋,我自己会走!」 我没理会,拉开车门把她按进后排,然后顺势收腿跟了进去。 「往里面稍稍,给我腾个位置。」 夏芸气得柳眉倒竖,抬起拳头在我胳膊上捶了一下:「你滚啊!坐前面去!」 我不管不顾,硬挤着坐实了,「砰」一声甩上车门,给司机师傅报了出租屋 的地址。夏芸翻了个白眼,气呼呼地挪到里面贴住车门,尽量离我远远的。 司机大哥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们一眼,乐呵呵地笑问:「小伙子,跟女朋友吵 架啦?」 「是啊。」我叹了口气,「一闹脾气,比过年的猪都难按。」 司机大哥愣了一下,随即被逗得哈哈大笑。夏芸羞怒交加,一开始还面朝窗 外憋着劲儿不想理我,可那一对晶莹的耳垂却肉眼可见的渐渐由白转红,最后终 于忍不住转身过来伸出长腿对着我死命猛踹:「张闯!你才是猪!你全家都是猪!」 …… (69)爱是常觉亏欠 的士停在出租屋楼下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夏芸付了车费,拎着包头也不回地钻进单元门洞,高跟鞋在水泥台阶上敲出 清脆的回响。楼道灯今年刚换了声控的,她走一段就亮一盏,昏黄的灯光把她的 影子拉得老长,走过之后便又暗下去。 我在明暗交替的光影里跟着她,也不着急追,就这么慢悠悠地跟在后面,目 光落在她纤细的背影上。白色的阔腿裤随着她上楼的步伐轻轻摆动,纤细的腰身 收得极为好看。 恍惚间,我又想起第一次跟着她回家时的情景。 那时她还是雅韵轩一个普通的小服务员,而我则是个刚从桥底下钻出来的流 浪汉。那天她把我捡回来,也是这样走在我前面。我则拎着自己那个破水桶跟在 她身后,心里尽是忐忑与茫然。 那时候我做梦也想不到后来会发生这么多故事,更想不到这个敢爱敢恨的湘 妹子会跟我走到今天这一步。 正走神间,我忽然注意到前面夏芸上楼的动作有些不对劲,每一步都是先用 力抓紧楼梯扶手,再快速移动左腿带动身体,就好像右腿不敢着地似的。 我皱了皱眉,加快脚步凑近一看,这才发现她白色的裤管下面竟隐约透出一 抹殷红。 「芸芸!」 我伸手拉住她的胳膊,问她:「你腿怎么了?」 「……没什么。」 夏芸甩开我的手,继续闷着头一步一步往上挪。 我知道以她的个性决计问不出什么,干脆蹲下来直接伸手去撩她裤腿。她惊 叫一声,抬脚就想踢我,被我眼疾手快握住脚踝。 裤管被小心翼翼的拉上去,我这才看到她白净的小腿上缠着一圈纱布,殷红 的血迹正缓缓渗出。大概是她刚才在车上踹我的那几脚用力过猛,这才把伤口挣 裂了。 我的心像是被人捏了一下,抽抽的疼。 「怎么弄的?」我问她。 她用力往回抽腿:「你管得着吗?看完没?松手,别挡着我上楼。」 我哪可能听她的。站起身,不由分说地一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啊--!你放我下来!」夏芸吓了一跳,像条上了岸渴水的鱼般在我怀里 拼命扭动挣扎,一边用手包砸我,双腿还在不停乱蹬,「张闯!你混蛋,放我下 来啊!」 恰好我脚刚抬起,重心不稳,被她这么乱挣,差点连人带她一起滚下楼梯。 这下我也急了,腾出一只手,照着她屁股就是一巴掌。 啪! 「老实点!你还真跟年猪一样啊?」 夏芸尖叫一声,脸腾地红到了耳根:「张闯!你!你混蛋!」 她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但好歹不再乱动,只是把头侧到一边,咬牙切齿地 不知道在骂什么。 我调整了一下呼吸,抱着她继续往上爬。她比记忆里轻了不少,这一个多月 她在外面奔波,大概也没好好吃过几顿饭。 走到家门口,我冲她努努嘴:「钥匙,开门。」 「放我下来,我自己开。」 我不说话,就那样跟她互瞪了一分多钟。她终究还是拗不过我,不情不愿地 从包里掏出钥匙,拧开了门锁。 出租屋还是原来的样子。沙发上铺着我俩一起买的碎花坐垫,茶几上摆着半 杯凉水和几本杂志。我那间小卧室门开着,几件衣服挂在窗外的防盗栏上,随夜 风轻轻摆荡。 一切都没有变,就好像我只是出了一趟远门刚回来一样。 把她放在沙发上,我从电视柜底下翻出药箱,又蹲下来伸手去够她的腿。 「你干嘛!」 「别动。」 我把她裤腿往上卷起,将被血洇红了的旧绷带小心揭开。伤口大约有一拃来 长,在小腿外侧,挺深的,边缘已经结痂,只是刚才那一番折腾让中间的嫩肉又 裂开了,正往外渗着血珠。 「这是怎么弄的?」我一边用棉签蘸碘伏给她消毒,一边问。 她嘶了一声,咬着牙,斜靠在沙发上用胳膊挡住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 地回了句:「在青沙的时候,被人追着……不小心划到的。」 我知道她去青沙是为了躲林叔,同时也向程子言求救。不由在心里把大春骂 了个狗血淋头-- 这狗日的不靠谱的玩意,夏芸都伤成这样了他还跟我说没什么事?! 「怎么不早点跟我说呢?」我心疼的问道。 如果早知道她腿受了伤,我刚才绝不会那样没轻没重的逗她。 「说了又怎样?反正还不是……」 「什么?」 她越说声音越小,我实在听不清楚,连着追问了几次,她却怎么都不肯再开 口。 我没办法,只好微微一叹,低下头仔细地给她上药、换纱布,一圈一圈地缠 好,最后打了个结,用手指压了压边缘,确保不会蹭到伤口。全程她都闭着眼睛, 没再多吭一声,由着我摆弄。 做完这些,我刚刚松一口气,抬眼却发现夏芸不知何时竟已泪流满面。我顿 时慌了,连忙凑近去问:「怎么了芸宝,是不是我手太重,弄疼你了?」 夏芸紧紧咬着下唇,别过脸去不看我,眼泪却流得更凶,像断了线的珍珠般 顺着脸颊往下淌,在沙发上洇开一朵朵湿痕。 我心疼得不行,手忙脚乱的扯了两张纸巾想帮她擦擦,结果刚碰到脸颊便被 她一把打开。 「你欺负人。」 她用红肿的眼睛瞪着我,抽抽搭搭地说。 「我哪有……我心疼你还来不及。」 不说还好,一听我这样说,夏芸心里积压已久的情绪瞬间爆发出来-- 「就是欺负人!」她猛地提高了声音,眼泪哗哗地往下淌,「你们都欺负我… …你欺负我,燕菲菲也欺负我,林国栋也欺负我……所有人都欺负我!呜呜呜呜……」 说到最后,她已经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声音断断续续,眼泪混着鼻涕糊成一 团也顾不上擦,就那么张着嘴放声大哭。 我从未见过夏芸这个样子。她从来都是倔强的、尖锐的、不肯低头的。她爱 的热烈,恨的分明,哪怕上次被我伤透了心,也只是含着眼泪毅然决然地掰断我 们的定情信物。我从未想过有一天她会在我面前哭得像个情绪崩溃的小孩子,那 样的撕心裂肺。 「对不起。」我揽住她,「是我不好。对不起。」 她挣了一下没挣开,于是把头埋在我肩膀上继续哭,温热的泪水很快将我的 衣领浸湿了一大片。 哭了不知多久,她声音终于渐渐低了下去,忽然吸吸鼻子,哽咽着说:「我 以为……你出不来了。」 「别胡思乱想了,我这不是出来了吗?没事了,以后都不会有事了。」我连 忙抓住机会安慰道。 「……可是你出来并不是因为我。」她沉默几秒才回道。 「……什么?」 我愣了下,没明白她这句话的意思。 她的脸就在我肩窝里埋着,声音却像是隔着很远的地方飘来:「你是我男友, 可是你进去不是因为我。你出来,也不是因为我……所以你跟燕菲菲才是真正的 一对,我……我只是个无关紧要的旁人罢了……」 「不是的!」我急了,连忙搂紧她,「芸宝,你怎么会这样想?」 可她好像没有听见我的话一样,自顾自地继续说:「燕菲菲真的很好,而我… …我除了年龄,没有一样比得过她。没她有钱,没她有本事,没她身材好……」 说着说着,她的声音又开始发抖,「……我甚至、甚至做不到像她对你那么好……」 眼泪再次涌出来,一滴滴落在我早已湿透的衣襟。她张着嘴,哭的抽抽噎噎, 声音时断时续: 「你不知道我刚从青沙回来,看到燕菲菲那个样子,躺在医院里……」 「我做不到……如果是我的话,我真的做不到……你走吧,去找你的燕姐, 你们、你们才应该是一对……呜呜呜……」 最后这几个字她是用尽全力才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低下头,把她的脑袋从 我肩窝里捞出来用手捧住。她的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眼泪同鼻涕混在一 起,把眼线与唇膏涂的花了一脸,看起来又狼狈又可怜。我看着她,终于明白那 些冷淡和尖锐的来源。这个傻姑娘,她还爱我,只是自卑于不能做到像燕姐那样 对我。 可她明明没有对不起我,明明她也拼尽了全力来救我,包括这一切的一切, 明明都不是她的错。 我曾有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明白她究竟在自卑些什么,直到后来无意间在网 上听到有人讲,说:「爱是常觉亏欠。」 那时我真有被这句话惊艳到,短短六个字便已道尽这世上所有爱恋真心。 我身边两位绝艳的女子无不是这样,总觉对我付出不够,总想把最美好的东 西都捧至我的面前。可是说到底,我张闯又何德何能,竟能同时拥有这样两位相 濡以沫的真心爱人? 于是我捧着她的脸蛋给她擦泪,擦着擦着便压抑不住内心翻涌的情感,在她 唇边轻啄一口。她起先还挣扎着骂我,说我又欺负人,后来被我亲恼了便一口反 咬上来。我痛叫一声,感觉嘴唇都被她咬出血了,却又不敢乱动,只能紧紧搂着 她,任由她尽情发泄。 过了许久,终于她松了口,哭声也渐渐变成小小的抽噎。 「好点没?」我问。 「……嗯。」 「那我去给你做点吃的。」我柔声道,「想吃什么?」 她没有回答,但抱着我胳膊的手又收紧了一点。 我只好保持着姿势,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边上,听着墙上老式的挂钟嘀嗒作 响。 「……痛不痛?」 她抬头看眼我唇角的血迹,努力板着脸问我。 「你说呢?」 我伸舌头舔了下,痛的嘶了一声。 「……活该,滚去擦药。」 「我不。」我又厚着脸皮,贱兮兮地,「你给呼呼。」 「王八蛋,还给你呼,我咬死你信吗?」夏芸冲我呲了呲她的小虎牙。 「那你咬。」 我把嘴巴再次送上去,凑到她面前。距离一下子拉近,她的呼吸吹拂在我口 鼻间,温热的,馨香的。她眼神慌乱地闪动了几下,想推开我,手抬起来却不由 自主地环住了我的脖颈,美眸半闭,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狗东西,就知道欺负我……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