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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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手背试了下额温,不太烫,应该只是受凉引起的低烧。他早已习惯这种程度的病痛,感冒而已,问题不大。 席凛看着他:“既不肯告诉我住哪,也不去医院,那我只能把你带回家了。” 林拾西紧紧靠着椅背,没表态。 席凛把他的沉默当默许,于是踩下油门,驾车驶入漫天大雪。 第9章 “我先去洗澡” 车窗上的雾气渐渐散去。 公墓的黑色指示路牌一闪而过,林拾西探头看向后视镜,却只看到茫茫一片白。 他靠回座椅,视线自然垂落在脚边。 副驾脚垫上散落着几片白色花瓣,看形状,应该是玫瑰。 林拾西拿起手机,再一次确认日期,是12月10日没错。 他几乎可以确定,席凛刚刚去看了沈淮序。 呵。 生前关系冷淡,一副恨不能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现在人死了,又去哭哪门子的坟? 林拾西一想就堵心。 可他不能被愤怒裹挟,他还记得沈淮序死前的嘱托。 硬盘必须找,席凛家,他必须去。 林拾西打定主意,但因为完全记不起也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坐上席凛的车,心里十分烦躁不安。 席凛瞥见他在咬嘴唇,不禁调侃:“你很紧张?” 林拾西下意识否认:“没有。” “那你见了我跑什么?” “谁跑了?”林拾西底气不足地说,“我没跑。” 席凛不买账,拖长尾音“哦”了一声:“我懂了,你是怕跟别的男人回家,被哥哥发现?” 一声“哥哥”,被他叫得暧昧缱绻,百转千回。 林拾西听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怕的话,我现在还可以送你回家,”席凛笑吟吟的,把车刹停在斑马线前等灯,“只要你告诉我地址。” “我怕什么……” 正要反驳,林拾西放在腿上的手机响了。 两人齐齐低眼,屏幕跳出陆承安的名字。 席凛挑眉:“说哥哥,哥哥到。” 林拾西:“……” 这人说话什么毛病?怪腔怪调的。 他没好气地瞥了席凛一眼。 见他没有接电话的意思,席凛善解人意地替陆承安考虑起来:“联系不上你,他该担心了。” 林拾西不说话,直接按了拒接,反扣手机,然后双手抱臂,面无表情地剜席凛一眼,随即重重阖上眼皮。 这套动作刻意加大了幅度。 尤其闭眼这一下,更是气势十足。 如果眼皮碰撞能发出声音,那绝对会是震耳欲聋的一声响。 席凛莞尔,目光落在林拾西唇间。 那里被林拾西咬破了一个小口,零星血色渗出来,脆弱又旖旎。 红灯转绿,后车鸣笛催促通行。 雪越下越大,路上车流量不比平常,平时一到高峰期就拥堵的中心城区,今天竟难得畅通。 两人一路无话,林拾西再睁眼时,车子已驶进地下车库。 车位旁边是电梯,林拾西跟着席凛走进去,看见满满三排楼层按钮时,眉头一皱。 以前他翻过席凛家的墙,没记错的话,那是栋庄园别墅。 不该有这么多楼层。 难道……这是席凛的另一处房产? 果然,入户电梯打开后,是一间视野开阔的大平层公寓。 落地窗外云雾茫茫,远处几座摩天大楼稀稀落落散在厚重的云层里,只冒出一点尖儿。 “随便坐。” 席凛脱下大衣,给林拾西拿了双一次性拖鞋。 林拾西定定神,换鞋走了进去。 万恶的有钱人,单单客厅的面积,都快比他住的整间公寓要大了。 他环顾四下,见这里打扫得干净,没多少生活气息,估计席凛只是偶尔来歇一下脚,算不上家。 林拾西在沙发坐下,探头往卧室的方向看。 席凛趿着拖鞋停在起居室门口,邀请道:“进来参观参观?” 林拾西立刻挪开视线。 席凛笑笑,转身走进房间,不一会儿,他换了身居家服出来,还拿了件薄衫,扔到林拾西手边。 林拾西不太想穿。 “怎么?想穿着你的湿外套生场大病,好让你的哥哥心疼一下?” “……”林拾西忍无可忍,咬牙道:“有没有人说过,你说话很欠揍?” 席凛耸肩一笑,走去餐厅冲咖啡。 外套被雪水浸得又冰又沉,裹在身上确实不舒服,林拾西回头,见席凛在低头摆弄咖啡机,便动作迅速地换掉衣服。 寒意迅速散去,身体终于真正暖了起来。 只是头还在疼。 林拾西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刚有舒缓,手机又响了。 还是陆承安。 对方坚持不懈地打来,可能有急事。 他犹豫着,回头看了一眼,席凛正翻箱倒柜不知道在忙什么,于是他按下了接听键。 陆承安担忧的声音立刻从听筒里传出,连声问他在哪,为什么不接电话。 记忆重置后的林拾西,自认为和陆承安的关系没有熟络到需要报备行程的地步,更何况,眼下还有席凛在场。 他不想多说。 “没要紧事的话,我挂了。” “先告诉我你在哪,”陆承安急切道,“我刚才问过公寓保安,他说没看见你回家。小西,别让我担心好吗?” 林拾西缩到沙发靠背下面,捂着话筒小声说:“我现在不方便讲话。” “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什么意外了?你把定位发我,我现在就去找你……” 听动静,陆承安这就要出门。 林拾西还没来得及说更多,席凛端着杯热水走了过来。 “给你泡了生姜片,驱寒。” 席凛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被陆承安听清楚。 电话那端瞬间静了。 林拾西下意识把手机藏到背后。 席凛挑眉一笑,弯腰把水杯连同一盒退烧药放到林拾西面前的茶几上,说:“我先去洗澡,你有不舒服的话就叫我。” 说完,他转身走了,背影很潇洒。 林拾西却浑身像有蚂蚁在爬。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挺身坐直,把手机重新放回耳边。 “有事快说吧。” 对面静了两秒,陆承安沉声问:“你在席凛家?” “嗯。” “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陆承安口吻严肃,让林拾西感受到了被质问。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烦躁道:“没必要,你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个?” 大概是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严厉,陆承安放缓了声音:“对不起,我是太担心了,你去他家里要千万小心,还有,最好别让他知道你认识淮序。” 林拾西拿着手机走到落地窗边,回身盯着卧室的方向。 现在席凛去洗澡了,正是找东西的好时机。 “知道,挂了。”他挂断电话,环顾偌大的客厅。 这里大概率不是席凛的常住居所,找到硬盘的希望自然不大。 但来都来了,怎么也得找一找。 定下心后,林拾西先把客餐厅大大小小的抽屉柜门都翻了一遍,又蹑手蹑脚地去各个房间查看。 硬盘最有可能存放的地点,应该是书房。 而这间大平层公寓似是新装修的,书房里的陈列摆设非常少,简洁到一目了然的地步,书架、桌屉都是空的。 倒是有两台电脑,但设置了开机密码,林拾西不好贸然去碰。 卧室会有吗? 那么重要的东西,也许会放在保险箱里。 林拾西犹豫片刻,轻轻推开了席凛的卧室门。 卧室是套房设计,有独立卫浴和衣帽间,林拾西一边在房间里翻找,一边竖耳听浴室里的水声。 衣帽间里没有,床头柜里也没有。 甚至类似保险箱的匣子锁柜,也没找见半个影子。 看来硬盘确实不在这。 那该怎么办? 林拾西脑子里一团乱麻,他努力从千头万绪中,想到了要找席凛的手机。他隐约记得有件很重要的东西可以派上用场,但又无论如何想不完全。 找到手机后该怎么做?有锁屏密码吗?密码?对对对,要找密码…… 他一边想,一边胡乱翻着席凛脱在床尾凳上的衣服。 忽然想起便签本。 也许上面的信息可以帮他补全脑中的空洞。 浴室却在这时停了水声。 林拾西心跳瞬间飙升。 浴室门被推开,清冽的松木香率先飘出来,随之便是席凛稍显冷淡的声音。 “你在干什么?” 席凛赤脚踩在地毯上,站在几米之外,看着规规矩矩、收腹挺胸坐在床尾的林拾西。 林拾西攥紧双手,大脑开始疯狂想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