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种马宫闱探】(14-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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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天刚破晓,我已换好鲜艳的中枢舍人官服,腰佩玉带,头戴乌纱,步履沉稳地出了李府。 街巷尚未完全苏醒,只偶有早起的摊贩在升火,空气里带着晨露与柴烟的清冽味。 宫门已开,我随早朝的官员鱼贯而入,一路灯笼摇曳,映得长廊影影绰绰。 太子书房在东宫偏殿,门前两株老梅开得正盛,寒香扑鼻。 我推门进去,李泽芳已坐在书桌前,尚未换上太子袍服,只穿一件素白中衣,领口微敞,露出锁骨。 他皮肤白皙,五官温和如玉,眉眼间总带着一股从容不迫的清隽,像春日里一泓静水,怎么看都让人心生亲近。 他抬头见我,嘴角微微一弯,声音轻缓:曜渊来了。坐。 我行礼后坐下。 他指尖轻敲奏折,继续道: 昨夜父皇又咳了半宿,今早才勉强吃了半碗粥。脚底湿气未退,连下床都难。 母后守了一夜,如今还在寝殿陪着。 我低声应道:陛下龙体欠安,殿下也莫要太过劳累。 李泽芳摇头,语气依旧不疾不徐:劳累谈不上。 只是……父皇这些年,总是对臣子宽厚。 奏折上写的好话,他看了便批,国库漏了多少窟窿,他从不深究。 涓滴不察,终成洪流。 我不像他,我得把这些窟窿,一个一个堵上。 他说得平淡,却字字敲在人心上。 我想起这一年多来,他渐渐接过朝政,垂帘听政的日子越来越多。 官员急得跳脚,他却总是缓缓道:不急,再议。 可谁都知道,这份不急,是为了把每件事都理清楚。 我们一同翻看奏折,他偶尔低声问我意见,我一一答了。 他听完,微微点头: 曜渊,你心思细密,总能看到别人忽略的地方。父皇选你伴驾,果然没看错。 我笑了笑:殿下过誉。 他合上奏折,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头梅花,声音更轻:曜渊,你说……这天下,要怎么才能长久太平? 我沉默片刻,低声道:或许……要有人把窟窿都堵上。 他转头看我,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是啊。还好,有你在。 窗外梅花落了一地,寒香阵阵。殿内静得只剩炭盆偶尔劈啪一声。 我心里却隐隐明白,这份太平,怕是还要再等一段时日。 眼前早膳尚未动用,宫女们已静静候在外间,待命为太子殿下梳洗更衣。 我轻声道:殿下,早膳摆好了,先用些吧。宫女们在外候着,更衣也该开始了。 李泽芳抬眼看我一眼,温和一笑,声音依旧不疾不徐: 曜渊有心了。让她们进来吧。 宫女陆续而入,动作轻柔熟练,为他宽衣、净面、束发、换上明黄龙袍。 我退至一旁,端起自己那份早膳,一边慢慢用着,一边隔着布帘试探道:殿下,听闻皇后娘娘已为您属意太子妃人选,可曾听说过? 布帘后传来衣料摩挲的细响,他答得平淡:如母后属意,安排得宜,我便也属意。婚姻之事,本就是家国大计。 我咬了一口糕点,语气带着几分刻意:殿下就不好奇,对方是圆是扁?身材如何?面容可合心意? 帘后沉默片刻,他轻声回道:要当未来一国之母的女子,怎会又圆又扁?那岂不是让百姓笑话? 这话轻描淡写,却字字点到要害……他从未将婚姻视作儿女情长,只当作一桩必须完成的国事。 我心里暗笑:若他生在现代,怕也是孤身一人,说不定还要被人议论性向。 我放下筷子,语气更轻:殿下这般心态,倒是让人佩服。只是…… 殿下难道从未想过,夫妻之间的闺房之乐? 布帘微微晃动,他似是笑了笑:曜渊,国事未平,我心无旁骛。待天下太平,再议这些也不迟。 我没再追问,只是低头啜了一口粥。 帘后的他,依旧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 可我心里清楚,那副脸孔之下,藏着的担忧与重担,远比表面看起来沉重得多。 曜渊笑着道:也是。但殿下就不好奇,对方与你是否合得来? 万一性情不投,岂不两相为难? 李泽芳放下汤匙,抬眼看我,声音依旧缓慢而平静:曜渊,你总爱问这些。我不需要配合谁。 她若想当一国之母,便会自己与我合适。 若不合适……那便不是她该坐的位置。 这话像一记轻轻的句号,堵住了我再追问的余地。 他说得淡然,却字字敲在人心上…… 对他而言,太子妃不是情爱之事,而是国事的一部分。 谁来坐这个位子,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自己要明白这个位子的分量。 我心里微动。 前世我看那些现代剧,总觉得这种婚姻即政治的想法被人诟病,今日听太子说来,竟觉得理所当然,又有些凉意。 他把情感看得如此寡淡,却也让我看清,这古代男权社会,放在我前世,怕是被要骂翻天。 早膳已用得差不多,我起身告退: 殿下,朝院还有指派之事,曜渊先行告退。 李泽芳点点头,没多留我。 他刚换好太子袍服,宫女掀开帘幕,他缓步走出,坐回桌前,端起那碗已凉的粥,一汤匙一汤匙吃得极慢,像在咀嚼什么沉重的思绪。 我看在眼里,心知这与太子妃选拔无关,却也无意再问。 总管太监刘公公亲自送我出东宫。 殿外晨光初透,廊下梅枝疏影摇曳,寒香淡淡。 两人走没几步,我便停下脚步,低声问道:刘公公,你可从皇后娘娘那边听到什么风声?属意者是谁? 刘公公脸上闪过一丝为难,却又似早有预料,欲言又止。 我看在眼里,当即从朝服内袖中摸出一小锦囊,塞进他袖中。 他眼神一亮,主动握住我的双手,顺势将锦囊收入怀里,动作自然得像呼吸一般。 随即压低声音,细细道: 中枢大人,近日姬府那位千金频频入宫,有时还留宿过夜陪皇后,隔日才离开。 皇后娘娘今早回殿心情大好,赏了宫女们不少银两,听说是姬府派人送来的。 我心头一动,趁势追问:听说不少府邸都送了贡品给皇后娘娘,此话当真? 真!切切实实的真! :许家更是送了不少京城外才能取得的丝绸与名画,皆是真迹,皇后娘娘喜爱得不行,昨儿还特意挂在寝殿里赏玩。 刘公公说得极快,像怕慢了就说不出口。 我听到想要的答案,心里已然有数,却仍装作随意,轻声道:可是那也该属意许府小姐才是? 许家出过先皇后,底蕴深厚,怎会是姬府?姬家不过武官门第。 刘公公脚步微顿,脸上笑意不减,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老练的圆滑:中枢大人,这您就不懂了。许家那位先皇后,已是二十多年前的事。 如今陛下这一脉与先皇一脉不同,皇后娘娘哪里认的?许家啊,早失了势。 要不是许府小姐一手刺绣了得,奴才斗胆说句实话,许家如今怕是连边都沾不上。 这话如一盆凉水泼下,我脑袋瞬间清醒,心里忽然一清。 所以……皇后娘娘只是在拿许府的好处,却属意姬府小姐? 哎哟,中枢大人,您可千万不能这样想啊! 刘公公连忙摆手,压低声音道娘娘不过是拿许家好处,心一直都是属意姬府小姐。 姬府大人当年领军边关剿匪有功,陛下重用,姬小姐自小随父进宫领赏,皇后无公主,对她疼爱有加,有事没事便召入宫陪伴,那可是亲女儿一般的疼爱。 我眉头皱得更紧,却不得不承认有理。 刘公公继续道:许家就不一样了。许大人官位不大,哪比得上姬府的身份? 许大人爱面子,宫里人都看得出,皇后娘娘不过是收了这些礼。 可您想想,许家小姐如今不也在尚服局当差? 若非皇后娘娘看中她刺绣精妙,她这个年纪怎能进得去? 这不就是皇后母仪天下,给许大人最好的安排吗?中枢大人,您说是不是? 话音刚落,我们已走到东宫门口。 刘公公停下脚步,朝我深深一揖,躬身一笑:奴才送李大人到此,望大人莫怪奴才多嘴。 晨光刺眼,他最后那句这不就是皇后母仪天下,给许大人最好的安排吗? 说得圆滑,却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我心里最软的地方。 我懂了……拿人礼物,也给予适当回馈,这是宫里最老练的规矩。 许家送了那么多稀罕东西,皇后收下,顺手把许嫣萍安排进尚服局,已是极大的恩典。再多问,便是贪心。 我从袖中又摸出一只更沉的锦囊,塞进刘公公掌心。 他眼角笑意一闪,握住我的手时力道大了些,声音压得极低:多谢大人赏赐。奴才这点薄意,但愿能解大人疑惑。 他转身离去,步履轻快。我独立门口,冬阳斜照,廊下梅花落了一地。 一路往尚服局走去,宫道两侧的桃花开得正盛,粉瓣随风飘落,落在青石板上。 我脑中还在反复思考着刘公公的话,忽见前方一个身着浅碧宫装的女子缓步走来,手里捧着一只绣框,步态端庄,却带着绣娘特有的低眉顺眼。 我下意识开口唤住她: 这位姐姐留步。 总管太监刘公公说,太子殿下有件袍服需你们调整,说是用好了,让我来找许司女官。 可否烦劳转达一声,让她将太子殿下之物拿出来,我在这儿等她。 那女子闻言并无疑惑,只盈盈福身,声音轻软:奴婢遵命。 说罢转身往尚服局内院走去。 我倚在门口的朱红柱旁,负手而立。 不多时,便见前方一道身影快步而来……许嫣萍走得极急,却始终维持着不跑的姿态,裙摆微微晃动,像一朵被风吹得摇曳的芙蓉。 她脸颊泛红,胸口起伏明显,却偏要装作若无其事,连喘气都压得极轻。 我看着她这副急性子模样,心里忽然一松,忍不住低笑出声。 还好她不想当太子妃。若真让她坐上那位置,以太子殿下那从容不迫的性子,她怕是还没熬到皇后,就先被逼得发疯了。 我笑着看她,故意拖长语调:怎么知道是我? 她走到我面前,停下脚步:会讲这种荒谬谎话的,也只有你了。 太子殿下的袍服,何时轮到我们独自处理? 要不是我马上想起只有你能接近太子,旁人听了只觉荒唐。 嫣萍听了,胸口又起伏了两下,这才缓过一口气。 她左右飞快扫了一眼,见四下无人,便伸手拉住我袖子,低声道:进来。 她拉着我快步拐进一间厢房……依旧是那间,空气里带着潮湿的霉味,混杂着淡淡的线香与布匹的气息。 门一关上,外头的日光被厚厚的木门隔绝,只剩两人粗重的喘息声,在狭小的空间里交缠、放大。 她背靠门板,胸口还在微微起伏,抬眼看我时,眼底藏着一点复杂的情绪,像期待,又像害怕,又像……松了一口气。 厢房里的空气潮湿得发黏,门一关上,外头的鸟鸣和宫人脚步声全被隔绝,只剩我们两个的呼吸,一粗一细,像两条细线在黑暗里互相拉扯。 嫣萍背靠门板,没再开口,只是抬眼看我,眼底湿润,却强撑着不让泪掉下来。 她在等,等我自己把那句话说出口。 我喉头滚了滚,声音压得极低:皇后属意的……是姬府小姐。 她身子一晃,像被抽走最后一根支撑的线,长长吸了一口气,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真的吗? 真。我点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你如今能在宫里当这绣娘,是你爹用那些京外丝绸、真迹名画,一笔一笔换来的。 说到底,全是无形的交换。 这三个字像刀子,一刀一刀往她心里戳。 她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地上,裙摆散开,像一朵被风吹残的芙蓉。 双手撑着地面,指节发白,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低头盯着青砖缝隙,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地上,砸出极细的声响。 我蹲下身,看她肩膀微微颤抖,却连哭声都压得极低,像怕被人听见。 她快哭了,我知道。可我竟不知该怎么办。 这辈子,我只见过母亲哭过。 是我刚醒来、重生后的第一夜,她守在床边,哭到声音沙哑,却不敢让我听见。 如今,一个女子在我眼前这样哭,我脑子一片空白。 以前的记忆里,哪里见过真哭? 那些成人片里的女优,哭得再惨也是演的,镜头一转就笑。 可嫣萍不一样,她的眼泪是真的,连哭都这么隐忍,像把所有的委屈都咽进肚子里,只让一小部分漏出来。 我伸出手,用袖口轻轻去擦她脸颊上的泪。 布料粗糙,擦得她眼角泛红,她却没躲,只是抬眼看我,声音断断续续,带着鼻音:我们家……早就善尽家产了。都是我父亲和我兄长…… 他们为了能一世无虞的官位,不惜要把我送上太子妃的位置。 我早就说过,我们家不可能了啦!呜……呜…… 她说着说着,哭声终于忍不住溢出来,却仍旧压得极低,像怕惊动外头的宫人。 泪水顺着下巴滴落,打湿了衣襟。 姬府是皇帝当前最倚重的将军,此事人尽皆知。 她哽咽着,声音里满是疲惫与无力,他们只是还在蒙蔽自己……还在为了那本不属于他们的荣耀,到处借钱,只为讨皇后开心,让她想起许家过往有个先皇后…… 我听着,心里像被什么堵住。 许家早已家道中落,能拿出的最后一点体面,全靠她父亲四处借债、砸锅卖铁去维持。 那些丝绸、名画,不是家底殷实,而是最后的血本。 他们放不下面子,放不下那个先皇后的旧梦,放不下许家还能翻身的幻觉。 所以才把嫣萍推进尚服局,当作一笔一笔押注……就算当不成太子妃,至少也能在宫里谋个体面的差事,日后不愁嫁不出去,不愁没人记得许家曾经风光过。 可嫣萍呢?她从头到尾都知道这一切,却只能咬牙扛着,一针一线绣出那些皇后喜欢的图样,一步一步走进这座吞人心血的深宫。 我心头一酸,手还停在她脸颊边,袖口已被她的泪浸湿。 屋里静得可怕,只剩她压抑的啜泣,和我胸口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闷痛。 第15章 嫣萍好像把我当成了倾吐的对象…… 她越说越哭,声音断断续续,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喉头,却又忍不住要往外挤。 我安慰不了她,只能跟着在她身边坐下,背靠着冰凉的墙,静静听她把那些压在心底的话,一句一句吐出来。 一开始……是因为我的刺绣好看。 她吸了吸鼻子,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裙角,爹爹把一幅绣帕送进宫,皇后看过后,频频夸赞我的手艺,还暗示爹爹再多送几幅进来。 爹爹当时高兴得不得了,以为这就是许家重见天日的机会。 从那日起,他每日逼我刺绣,一幅接一幅。 我就算再快,也得十来日才能绣完一幅。他怎么能让女儿这样受罪…… 她说到这里,声音忽然哽住,眼泪又大颗大颗往下掉,砸在手背上,烫得我心头一缩。 我刺到双手痛得握不住针,痛到连觉都睡不着。 我对爹爹发了脾气,他才罢休。可他没停下来,反而开始依赖商栈的老板,专门去弄京城里买不到的丝绸。 那丝绸贵得离谱,全让中人从中牟利,他却毫无所觉,还当宝贝一样送进宫。 要不是我进了尚服局亲眼看见,那些布料早就被皇后派人随手赏给,赏赐给其他官夫人了…… 她低头,肩膀抖得厉害,却仍旧把声音压得极低,像怕隔墙有耳。 我从进宫当司女那天起,就处处被人背后议论。 说我爹是阿谀皇后,才换来这位置。可这司女有什么用? 还不是被那些女官指使去做绣娘的活儿……日日熬夜,一针一线,连喘口气的工夫都没有。这件事一直让我很痛苦。 我若不靠自己能力在尚服局站得住脚,挣个名分,我根本不想再回那个家…… 她一口气把这些话全倒出来,像把心里那团越积越重的石头,一块一块砸在地上。 我听得胸口发闷,压抑得几乎喘不过气。 原来她的倔强、她的不服输,全是从家里逼出来的。 她本该是个不用戴面具的千金小姐,却被父亲和兄长一次次推到这深宫里,拿她的手艺、她的青春,去换那点虚无缥缈的嗯典。 我身为云京最富的少爷,从小锦衣玉食,哪里见过这样的苦? 李家纵有隐忧,也从不至于拿女儿去换官位、换面子。 可许家……许家已经家道中落到这地步,却还死死抓着先皇后的旧梦不放。 我安静听完,等她哭声渐渐小了,肩膀也不再那么剧烈地颤抖,才缓缓伸出手,又用袖口去擦她哭花的脸。 她的眼眶红得厉害,眼尾泛着水光,像两颗浸在水里的红宝石。 我擦得极轻,却还是擦得她睫毛湿漉漉地颤。 这一刻,我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疼。 不是怜悯,是心疼。 心疼她一个人扛了这么多,心疼她连哭都要压得这么低,心疼她那双原本该抚琴赏花的手,如今却满是针眼与老茧。 我忽然想起那天茶叙,她看我的眼神。 那眼神里藏着太多东西……不只是少女的羞涩,还有一丝隐隐的盘算与绝望。 在场那么多世家公子,我是唯一最接近太子的人。 如果能接近我、利用我,或许就能让父亲看清现实,或许就能让这一切早点停下来。 许大人再爱面子,也总不能当着中枢舍人的面,再继续借钱送礼、逼女儿熬夜刺绣。 我袖口已被她的泪浸透,却还是不肯放手。 只低声道:嫣萍…… 她抬眼看我,眼底还挂着泪,却强撑着挤出一丝笑。 那笑比哭还难看,让我胸口更闷。 屋里的空气潮得发涩,我们两个就这么靠着墙,谁也没再开口,只剩她细碎的抽噎,和我指尖传来的温热。 看着嫣萍哭成泪人儿,眼泪一颗接一颗砸在手背上,我心里那股怜惜之情忽然就泛了上来,像春水漫过石缝,止都止不住。 我轻轻伸臂,将她整个人拉进怀里,让她靠在我胸前,成为我此刻唯一的依靠。 这大概……只是朋友之间的想法吧。 我只想让她静静哭完,把那些压得她喘不过气的委屈,全都哭出来。 她身子先是一僵,随即软了下去,像一团被雨打湿的棉絮,贴在我怀中微微发颤。 两人就这么抱着,时间仿佛被拉得很长,只听见她压抑的抽噎渐渐变小,变成细碎的鼻音,鼻尖蹭在我衣襟上,烫得我心口发麻。 过了一会儿,她从我怀里缓缓抬头,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抬眼看我时,两人四目相对,都有些尴尬地别开视线,又忍不住再看回来。 她的脸颊红得像染了胭脂,眼尾还挂着泪光。 大人……她声音极轻,带着鼻音,你对那些世家小姐说的那些话……或许我不是你心中那个靶子。 可是……她话说到一半,忽然又吞了回去,只剩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盯着我,像在等我接话。 我听见靶子二字,心里一动。 那日茶叙时,她躲在屏风后偷听,全听见了。 我当时随口说靶子,原是玩笑,如今她却记得这么清楚。 我有点意外,但没立刻回话,只低头看她。 她咬了咬唇,声音极轻: 大人……若我愿意……你可愿意……让我成为你的…… 她没说完,却已红了脸。 却忽然踮起脚尖,主动凑近,将唇贴上我的嘴。 空气里的潮湿味忽然变得浓重,混着她身上淡淡的线香与泪水的咸。 那一瞬,我脑中轰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的唇软得不可思议,起初只是浅尝,唇瓣相贴,温软如绵,轻轻一碰就颤了起来。 厢房里潮湿的空气瞬间变得黏腻,只剩两人接吻的声音…… 啾……啾……细碎的水声,混着她压抑的鼻音:嗯……公子…… 嗯……哈……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两人吻得久且深情,唇舌交缠,我抬起手,轻轻托住她的下巴,指腹摩挲着她柔软的唇瓣,吻得极轻。 比起醉仙楼里琼华的狂野,我怕吓到她,便只用唇瓣轻轻含住她的,缓缓摩挲,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我转移阵地,嘴唇轻轻滑到她颈侧,那里香气逼人,带着少女独有的清甜。 我沿着她脖子一路吻下,轻啄香肩,牙齿偶尔轻咬衣领边缘。 她身子一颤,低声喘息:公子…… 真的可以吗?我停下动作,声音低哑,抬眼看她。 嫣萍闭着眼,脸颊绯红,轻轻嗯了一声:嗯~…… 这声音娇嫩得像春水,我心头一热,双手缓缓抚上她胸前。 隔着司女官服,触感已软得惊人。 我一手伸进衣襟,指尖直接触到温热肌肤,又软又圆,乳尖早已尖挺。 我轻轻搓揉,她身子一抖,低声呻吟:大人……好舒服…… 嫣萍的脸越来越红,她却主动伸手扯开胸前的襟扣。 衣带一松,整件上衣变得宽松,我的手更容易深入抚摸。 她咬着下唇,羞得不敢看我,却还是将上衣往下一褪,脱到一半,露出了白皙如玉的酥胸。 成年的她,双峰浑圆饱满,奶头粉嫩小巧